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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是立刻派遣脚程最快的 ** 赶往峨眉。
不仅要禀报此地发生的惨事,更必须将两位长老察觉的所有疑点一一指明,以防有人趁机作祟, ** 峨眉山留守的那些性子刚烈的长老们不顾一切下山寻仇。
自然,分派可靠人手,护送灭绝师太及其他罹难同道的遗骸返回蜀地,也是必须即刻安排的。
此事关系重大,穆长老思来想去,难以完全托付他人,最终决定亲自带队前往峨眉。
第二件事,则是派出快马,昼夜兼程返回昆仑报信。
朝廷既然明目张胆留下“先诛峨眉,后灭昆仑”
的狂言,便绝不能当作耳旁风。
宁可相信这威胁并非虚张声势,也绝不能有丝毫侥幸。
此刻的昆仑山上,力量正显空虚——因少林屠狮大会之故,无论是慕容白、傅安晨,还是前任掌门何太冲,皆已离山赴会,随行还带走了大批门中精锐 ** 。
留守山门的只有几位长老,称得上高手的实在不多。
倘若朝廷当真调转矛头指向昆仑山的三圣坳,只怕昆仑派的根基就要被连根拔起。
穆长老心里压着门派存亡的重担,却终究分不出身来顾及这一头。
他只能挑出一名信得过的 ** ,将重任托付出去。
另一边,为防江湖上再起 ** ,林长老那里也得派人赶往华山派。
好在蜀道离华山不算远,一人两匹马换着骑,昼夜不停的话一两天便能到,这倒不必太过忧虑。
最紧要的是得立即往少室山送信,让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落到两派掌门手中。
得益于这些年昆仑派经营起来的情报网,传递消息这一环反倒最让穆长老省心。
他只需把信写好送出,最迟今夜,这封亲笔信就能呈到何太冲、傅安晨等人眼前。
况且这情报体系本是慕容白一手搭建,何太冲那边收到信的同时,通过楼外楼暗布的渠道,慕容白那里也会得到风声。
一桩桩事安排停当,又仔细检视过并无遗漏,门下 ** 从附近村落寻来的板车也已送到了跟前。
眼下朝廷在暗处行诡谲之事,时间一刻也耽误不得,拖久了只怕生变。
等穆长老将这些琐碎事务一一理清,日头已经偏西。
冬日本就天黑得早,何况今日这般风雪交加。
穆长老不敢再多耽搁,当即与林长老作别,领着一队昆仑 ** 辨认清楚路径,继续朝峨眉方向赶路。
待到下一个稍大的城镇,再将这人力板车换成马车,也还来得及。
常言道,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灭绝师太遭难的那段蜀道,离嵩山少林又何止百里。
比起蜀道间的漫天风雪,少室山今早还是晴空万里,直到午后,天才渐渐堆起几片阴云。
这般天气,对于今日正式拉开帷幕的屠狮会,倒是再合适不过。
少林举办这场大会,除却想借公审谢逊之机扬名立万,未必没有顺势夺下天下第一的名号、坐实武林盟主地位的野心。
即便不成,有武功已臻化境的三渡神僧坐镇,再配上金刚伏魔阵,少林自信就算武当张三丰亲至,也绝讨不了好——这便有了十足的底气。
既然如此,自然更添了几分从容。
夜色已深,山间的寒气顺着帐帘缝隙渗进来。
常遇春按着刀柄立在十步外,影子被火把拉得很长。
他身后那些明教 ** 站得笔直,呼吸声压得极低。
帐子里点着三盏油灯。
灯芯偶尔爆出噼啪的响动,混在几个人的话音里。
慕容白坐在一张矮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衣料的纹理——粗麻布,扎手,却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今日接连应对了六场比试,从昆仑派那位掌门开始,到少林寺的老和尚收尾,此刻肩胛骨深处仍残留着某种酸胀感。
不是疲累,更像弓弦绷紧太久之后,松下来时那种细微的震颤。
但他坐得很直。
韦一笑靠在帐柱旁,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
他耳朵动了动,忽然插了句话,声音又轻又快,像石子掠过水面:“外头第三队换岗了。”
没人接话。
帐内静了一瞬,只余灯焰摇晃。
徐达傍晚时带人在营地周边布了哨位,用的是行军的路数。
二百多人的地方,明暗岗交错,脚步声、衣袂摩擦声、甚至兵刃偶尔碰上皮鞘的闷响,都落在既定的节奏里。
这不是江湖人的做法,却足够让许多暗处的眼睛退却。
“明日那三位老僧……”
说话的是个女人,嗓音里带着江南水汽般的温软,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他们摆出的阵势,我早年听父亲提过。”
慕容白抬起眼。
油灯的光晕在她侧脸上镀了层暖色,却照不进眼底。
她手指蜷在袖中,只露出一点指尖,白得近乎透明。
帐内其余几人的目光也聚了过来,等着下文。
“不是硬碰硬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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