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砰!”
一声闷响,仿佛撞上了什么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剧烈的颠簸和撕扯感瞬间消失。
叶天和罗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地面”上。
“咳咳……”叶天咳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强忍着神魂和身体的剧痛与虚弱,第一时间撑起身体,警惕地看向四周。
罗凰也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过了好几息才勉强聚焦。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并非想象中更加险恶的绝地,也不是“一线天”那样的黑暗通道。
而是一片……生机勃勃、鸟语花香的……山谷?
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飘着几缕白云。阳光和煦温暖,洒在身上,驱散了“一线天”中浸入骨髓的阴寒。脚下是松软的、带着湿气的草地,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生长着茂密的、叶子呈淡金色的奇异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简陋却雅致的竹屋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平和的灵气,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的一切,都安宁、祥和、充满生机,与界山那死寂、终结、压抑的恐怖气息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哪里?”罗凰挣扎着坐起身,看着眼前这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穿过那扇门,到了‘归墟之眼’?不可能……‘归墟之眼’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叶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强撑着站起身,神念谨慎地铺开。这里的空间很稳定,灵气充沛,神念也没有受到压制,能轻松覆盖整个山谷。山谷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四面被高耸入云、光滑如镜的黑色绝壁环绕——那绝壁的材质,与界山一模一样。他们仿佛是从界山内部,掉进了一个被绝壁包围的、与世隔绝的“碗”里。
山谷中央,除了竹屋和小溪,还有一座小小的、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以及一片开垦整齐的药圃,里面种植着一些叶天都叫不出名字、但灵气盎然的奇花异草。
没有危险的气息,没有怪物的踪迹,只有一片令人心神宁静的祥和。
但越是这样,叶天心中越是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可是“归墟之眼”的附近,是界山内部!
“薇儿!琳儿!”罗凰忽然想起妹妹和罗琳儿,脸色一变,连忙四处寻找。
“她们应该也进来了。”叶天沉声道,指向竹屋方向,“那里有灵力波动,很平和,没有危险。”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着竹屋走去。叶天的混沌之气消耗巨大,神魂也因连续施展“混沌劫指”和穿越时空门而疲惫不堪,但此刻不得不强打精神。
走近竹屋,只见三间竹屋呈品字形分布,以回廊相连,建造得颇为精巧,与自然融为一体。其中一间竹屋的门虚掩着。
“薇儿?琳儿?”罗凰轻声呼唤,推开了虚掩的竹门。
竹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皆以青竹制成,古朴自然。床上,叶微和罗琳儿并排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均匀,似乎只是睡着了。她们身上并无明显外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气息有些虚弱,显然是穿越时空门时消耗过大,加上之前受创,暂时陷入了沉睡。
罗凰连忙上前检查,确认两女只是昏睡,并无大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扶着竹桌才站稳。
叶天也松了口气,目光在屋内扫过。屋内很干净,一尘不染,仿佛经常有人打扫。桌上放着一个普通的陶制茶壶和两个杯子,杯中还残留着半盏清澈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茶水,似乎刚刚还有人饮用过。
这里有人居住!
叶天眼神一凝,猛地看向竹屋外。
不知何时,竹屋外小溪边的青石上,已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身形佝偻、头发花白、正背对着他们垂钓的老者。老者身形普通,气息平和,仿佛与这山谷的自然气息完全融为一体,若不刻意去看,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手持一根青翠的竹竿,鱼线垂入清澈的溪水中,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从未动过。
叶天和罗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能在这界山内部、归墟之眼附近,开辟出这样一片祥和之地,并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而不被察觉,这老者,绝非寻常!
罗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老者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火凤族罗凰,与同伴误入此地,惊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此处又是何方?”
老者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到。只有鱼线下的浮漂,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罗凰有些忐忑,准备再次开口时,一个苍老、平和、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缓缓响起,直接传入两人心间:
“火凤族的小丫头……还有,身负混沌与寂灭气息的小家伙……”
“老朽不过是一个看门人罢了。”
“此地,是‘归墟之眼’的……入口前庭。”
“你们,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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