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
一转眼，陈安已经能跌跌撞撞地满地跑了
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眼睛像赵嫦，大而明亮，最特别的是一头微微卷曲的胎毛，衬得小脸越发圆润可爱
陈国公府因她的存在，整日里充满了稚嫩的欢笑和偶尔的哭闹
赵嫦的身体彻底养好了，气色红润，又开始利落地管家
陈强国依旧是女儿奴，但不再像月子里那样紧张过度，只是目光总忍不住追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最让人意外的，是陈安对陈飘的亲近
按说陈飘这大半年不是在西域打仗，就是在筹划航海，在家的时间不多
可小丫头就是跟他亲
只要陈飘在家，那双小短腿必定噔噔噔地跟在他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陈飘走，她也走
陈飘停，她也停
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嘴里含糊地叫着
“哥……哥……”
奶声奶气，能把人心叫化
陈飘起初还有点不习惯
他本是独生子，穿过来就是大人，没怎么带过孩子
但陈安不怕他
哪怕他刚从演武场回来，一身汗
小丫头也敢张开手臂扑过来要抱抱
次数多了，陈飘也就认了
他弯腰，单手就能把妹妹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陈安就咯咯笑，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或者头发，嘴里咿咿呀呀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时候的陈飘，脸上会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柔和的神色
看得旁边的蓝挽歌都啧啧称奇。
这天下午，秋阳暖融融的
陈飘难得清闲，搬了把躺椅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眯着眼假寐
陈安本来在旁边的毯子上玩积木——还是陈强国那些五彩斑斓的现代积木
她堆了个歪歪扭扭的东西，自己觉得满意了
就摇摇晃晃站起来，目标明确地朝着躺椅上的陈飘走去
“哥……哥……”
她走到躺椅边，踮起脚，小手扒着椅子的边缘
努力想把手里一块三角形的红色积木递给陈飘
陈飘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块积木
“给我的？”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陈安用力点头，小脸绷得严肃
“给！哥！”
陈飘嘴角弯了弯，伸手接过那块积木
“谢了”
陈安见他收了，更高兴了。她绕着躺椅转了一圈，似乎觉得椅子太高，爬不上去
于是她开始往陈飘腿上爬
小胳膊小腿没什么力气，爬得吭哧吭哧
陈飘也不帮忙，就看着她自己折腾
好不容易爬上来半个身子，陈安一屁股坐在陈飘腿上，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然后她就老实了，靠在哥哥怀里，仰头看着头顶金黄的桂花，偶尔伸出小手去抓飘落的花瓣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兄妹俩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温馨
蓝挽歌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从廊下走过，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脚步顿了顿
看着陈飘那难得放松的侧脸，再看看他怀里那个毫不客气占据最佳位置的小团子
心里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这丫头，粘她哥粘得也太紧了
自己这个正牌嫂子在旁边，有时候想跟陈飘说点私房话，这小电灯泡就亮闪闪地杵在那儿
赶也不是，不赶又……碍事
蓝挽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醋吃得毫无道理
她端着炖盅走过去
“醒了？喝点冰糖雪梨，润润秋燥”
陈飘抬头看她
“嗯，放那儿吧。”
蓝挽歌把炖盅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目光落在陈安身上
小丫头察觉到视线，转过头，看见蓝挽歌，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嫂……嫂！”
她叫得还不甚清晰，但那份亲昵是实实在在的
蓝挽歌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散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
“又缠着你哥？”
陈安似乎听懂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往陈飘怀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瞄着蓝挽歌
陈飘失笑，拍了拍妹妹的背
“她乐意跟着就跟着呗”
蓝挽歌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端起自己那碗雪梨，小口喝着
“你是轻松了，抱一会儿就完事。娘可是天天被她缠得头疼”
她说的是赵嫦
陈安黏陈飘，但对赵嫦那是寸步不离的依赖
有时候赵嫦想跟陈强国单独说会儿话，都得先把这小祖宗哄睡了才行
陈飘不以为意
“小孩子都这样，过几年大了就好了”
“过几年？”
蓝挽歌挑眉
“过几年你指不定又跑哪儿去了，到时候她找谁黏去？”
陈飘噎了一下
这话倒是真的
航海计划已经启动，龙江船厂日夜赶工，马和的探险队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他这个总策划，不可能一直待在应天
下次出门，归期就真的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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