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将军。”陈宫抬手,“咬骨点位依次转东,弩不求伤,只求响——给他们听。”
“得嘞。”黄忠压着嗓门笑了一声,牙花间仍是一股火。他把第一台伏弩的角度再压低三寸,弩矢短重,出弦不啸,落地不爆,只在某一处泥边“叭”的一声,像人心一跳。雾中行军的人最怕的不是刀,是这“叭”,叭在脚边,脚就会迟一拍;脚迟,心便紧;心一紧,队形与节拍就会像被无形的手揉一下。
魏延躲在一丛倒芦苇后,刃藏臂内。他眼睛像狼,夜里也不眨。他不杀,他只等人影到他面前三步时,手腕一抖,短刃从两根指头之间弹出,挑对方的手背或腕筋——刀一脱,人便短一拍。他短了就退,像风从缝里溜进又溜出。
——
曹军这侧,金蝉之壳已立在芦苇夹道里独自敲鼓,影军沿骨路缓缓前行。许褚背旗,肩背宽得像一块铁。雾在他肩头淌水,水顺着筋与骨流下去,泥被压成一道一道浅浅的槽。他呼吸重而稳,重得像鼓,稳得像山。曹操在他身左半步,步伐短密,扇已弃,手搭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程昱与荀攸稍后,耳在听,眼在看。徐晃仍在最前,斧刃已卷却不歇;张合在后,长戟横腰,一目一光。
“烟幕。”荀攸压声,“他们焚舟,意在遮影与取风。此处风……偏了一线。”
程昱伸指摸了摸空气,指端湿咸里有硝:“湿幕拆风,火伞压雾。阳谋之后,再来阴活——咬骨、剪影、断肋。若不是许将军背得稳,旗早摇了。”
许褚不答。他的脚又丈了一寸,突觉脚踝边“嗒”的一声轻响。他并不低头,腿筋一紧,脚背往下一沉,硬把那一点挑在泥里、等待良久的“钩”踩断。他背上的旗纹在雾里动了一动,又稳住。
徐晃斧柄一挑,又被斧柄下藏的掣索拖了一下。他骂声“贼滑”,手不慢,换短柄斧,先砍掣索露头,再横扫树根。他破得有法,路便一寸寸开出来。他前脚刚跨,右侧忽地“叭”的一声,黄忠的短弩不偏不倚钉在他脚边泥里。他脚步稍滞,魏延的刃适时一挑,挑的是他侧后一个斧手的手背。斧手吃痛一松,斧脱手落地,泥里“卟”的一声,像把一口小气吹在夜里。
“警!”张合低喝,后队立整,盾微倾,护住腰肋。他不追,他剪影。两名并州影骑掠过,枪只挑旗角,他一戟横出,不去碰枪,只去剪影,剪的是马的影;影一短,人就本能地把身子向后一收。赵云不缠,收枪即走。影与影在雾里像两条看不见的绳,互相试,互相让。
“主公。”程昱近身,“前方似有一线烟空,此处可脱。”
曹操“嗯”了一声。刚要开口,远处有极轻极轻的一声“锵”,像冰细的银丝被人指甲轻轻一拨。许褚脊背登时又紧了。曹操目中一线亮,像看见了什么,又像没有。他笑了笑,不回头:“前去。”
他们去。并州的影与牙像一群不肯走的风,在他们四侧绕来绕去,却不扑上来死咬。曹操心里明白:这人不急。他不急,便在等——等风、等雾、等人错一步。他的耐心让人发寒,也让人敬畏。
——
江这边,焚舟之幕已厚。火不是璀璨的,烟却是实心的。烟吞掉星,吞掉月,吞掉江上几支最后不肯熄的灯。幕下,潜龙前行。
“第三锚。”甘宁在水里比了个圈,示意“成”。他指间轻轻一弹,一粒鲜亮的气泡“嘟”的一声冒出,又立刻被江吞了。他眯了眼,水下视野一片暗,却有极微弱的火漆流光在某些地方闪烁——那是油囊渗出的微光。他顺着光去,在一根破桅下摸到了一张网。不是他们的,是曹军自撤时坠的渔网。他“哼”了一声,把网顺手拉开,绑在刚固定好的链与桅之间。网轻,水里却有劲;只要有人脚一踏,整张网就会像一只无形的手,抱住那只脚。
“上岸。”他吐出两个字,与两名水鬼齐齐破水而出,背影在烟里只有一抹黑。滩边的泥凉得像死人脸,甘宁手肘一撑,整个人像蛇一样蜿蜒上来。他不直起身,他像一缕贴地的风,沿芦根往上挪。前方三丈,有两个曹军哨兵夹盾而立,嘴里嚼着湿咸的雾。甘宁侧耳,听他们说话——不是话,是牙齿在打战。他笑,牙很白。他左手往泥里一探,摸到预埋的“掣”。轻轻一提,“嘣”的一声极轻,二人脚下的泥忽有一陷,膝盖齐齐一沉。他不等他们叫,右手两枚鱼脊钩已从袖口弹出,钩住两人手腕,往里一扯,再松手。两人“呃”的一声闷响,身体前栽,甘宁手掌如刀,刀背一敲后颈,人便软了。他眼睛都没眨,回身用草把两个人轻轻盖了,露一个小小的呼吸孔,免得真死。
“喉封。”他比了个“完”字。后方两名死士立刻把细索从两棵芦根之间拉起,索很低,低到刚好能勾住人脚踝。他们把索头扎在一枚鹿角楔上,楔头刻着“宁”。
右湾,高顺的死士已经靠近第一处“滩肩”。那里是泥与林的交界,枯根横七竖八,像一排排倒下的旧枪。他手指在一根根根须之间慢慢摸,摸到一根有些硌手的。他轻轻刨开泥,里头果然藏着一枚铁钩。高顺不语,二指一拧,把钩倒转方向,再压回泥里。他用的力不大,却极准——钩尖如今朝外,敌人若急退,便会被自己埋的钩挂住腿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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