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完成清点,确保这些财物安全。他招手唤来一名亲随:“速去禀报曹将军,张氏地下秘库发现巨量金银钱帛,请他示下。另外,派人去甄氏那边看看,于文则(于禁)的清点进行得如何了。”
“诺。”
甄氏坞堡的情形,与张氏又有不同。
这里没有经历惨烈的攻坚战,投降相对“体面”,因此堡内建筑、设施保存完好,清点工作进展更快。但甄氏百年经营,财富积累同样惊人。
于禁并非糜竺那样的理财专家,但他做事极有条理,将军队的严谨用在了抄家上。他将清点人员分为四组:一组查田契、房契、商铺契约等“不动产”;二组清点粮仓、货栈的“动产”;三组核查银钱库房;四组则专门负责甄别、登记那些难以估价的古籍、字画、珍宝玩物。
此刻,坞堡最大的账房内,算盘声如急雨。十余名从郡府借调来的老账房,正对着一屋子堆积如山的简牍、木牍、绢册,进行紧张的核对。
“奇怪……”一名白发老账房扶了扶眼镜(水晶磨制,陈墨工坊的新产品),指着手中一册厚厚的绢本账目,眉头紧锁,“于将军,您看这里。这是甄氏在钜鹿城‘悦来酒楼’的三年收支账。表面看,盈利微薄,甚至偶有亏损。但老朽核对进货单据和售出记录,发现其采购酒水、食材的成本,比市价低了三成不止,而售出价格却与市价持平甚至略高。这其中的差价利润,至少有两成,可账上全然不见。”
于禁接过账册,他虽不精通商贾之事,但也看出问题:“做假账?”
“不止如此。”另一名账房也抬起头,递过几卷简牍,“这是甄氏名下三处田庄近五年的租赋记录。按账目,租给佃户是‘十五税一’的低租,但老朽询问了几个被带来问话的庄头,他们都说实际收租是‘五税一’,甚至‘四税一’。多收的租子,另有一本暗账记录,不入公账。”
“还有兵甲。”一名负责清点武库的军吏进来禀报,“于将军,甄氏武库登记的皮甲只有一百领,但实际清点出两百七十领!弓弩、刀矛也多有隐匿。部分兵器上,还发现了……袁氏的家徽印记。”
于禁眼神一凝:“袁氏?哪个袁氏?”
军吏压低声音:“汝南袁氏。虽然印记被刻意磨损,但还能辨认。”
袁绍?袁术?于禁心头一沉。甄氏与袁氏有勾结?私藏超额的兵甲,甚至可能有袁氏支援的兵器……这可是大忌。他立刻道:“将所有带有可疑印记的兵器单独封存,相关账册、文书也一并封好,我要亲自呈报曹将军。”
他走出账房,来到院子里。这里正对着甄氏的银库。库门大开,里面一排排架子上,整齐码放着成串的铜钱、银锭、金饼。数量虽不及张氏地窖那般骇人,但也足以让人咋舌。更引人注目的是库房一角堆放的几十个箱子,里面全是上等的蜀锦、齐纨、越布,以及来自西域的毛毯、香料。
“于将军,甄俨求见。”亲兵来报。
于禁转身,看到甄俨在两名军士“陪同”下,正站在院门口。这位甄氏家主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锦袍皱巴巴,眼圈深陷,但神情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甄公,何事?”于禁语气平淡。
甄俨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于将军,老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只是……甄氏百年积蓄,除明面上的田产宅铺,主要便是这库中钱帛,以及后山几处窖藏粮食。老夫愿将所知尽数献出,只求将军……在曹公面前美言几句,保我甄氏祖祠不毁,旁支子弟不受牵连过甚。”
于禁看着他,忽然问:“甄公可知道,你家的账册,漏洞百出?”
甄俨身体一颤,苦笑道:“家业大了,底下人难免有些手脚。老夫……疏于管教。”
“只是底下人的手脚?”于禁逼近一步,目光锐利,“武库里多出来的近两百领甲胄,也是底下人手脚?那些带着汝南袁氏徽记的兵器,也是底下人私藏?”
甄俨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甄公,”于禁语气转冷,“坦白从宽。曹将军或许会念在你主动开城、保全了人命的份上,对你本人和族人格外开恩。但若有所隐瞒,待到我们自己查出来……张氏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甄俨额头上冒出冷汗,内心激烈挣扎。供出与袁氏的暗中交易?那会彻底得罪汝南袁氏,就算曹操饶过他,袁家将来也不会放过甄家。不供出?看这位于将军的样子,恐怕已经掌握了些证据,纸包不住火……
“老夫……老夫……”甄俨最终颓然低下头,“有些事,是族中几个不成器的子弟,背着老夫与外人勾连。具体情形,老夫……实在不知详情。将军可审问管事甄富、护院教头陈彪等人……”
典型的弃车保帅。于禁心中冷笑,却也不点破。甄俨肯松口指向具体的人,就是进步。至于背后是否牵扯袁氏,那是曹操和朝廷需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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