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幽燕大地,寒风已如刀割,卷起尘土与枯草,天地间一片肃杀。南京留守府邸深处,密室之内,炭火噼啪,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隐隐的亢奋。
赵延寿一身戎装,未卸甲胄,正与他的兄弟赵延昭对着一幅铺在巨大木案上的羊皮地图,低声密议。
地图上,山川河流、州县关隘标注分明,从幽州向南,经涿、易、定、恒,直抵黄河,正是他们即将踏足征战的疆场。
“兄长,陛下严令,命我等为先锋,即刻南下。只是……” 赵延昭指着地图上定州、恒州两处,眉头紧锁,
“探马来报,定州义武军马全节、恒州顺国军杜重威,正调集本部精锐,貌似是准备西进支援河东,此二镇,乃河北雄藩,兵力雄厚,城防坚固。
即便其主力西调,留守兵力亦不可小觑,且定、恒互为犄角,急切难下。
我军若按常理,首攻此二镇,恐顿兵坚城之下,耗时费力,反让晋人有了防备,误了陛下大事。”
赵延寿双手撑在案边,闻言冷笑一声:
“攻定州?恒州?那是莽夫所为。陛下虽命我等为先锋,却未曾限定必攻何处。晋廷将马全节、杜重威调往河东,正合我意!此乃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 赵延昭不解。
“你看,” 赵延寿手指划过地图,从幽州向南,掠过定、恒二州,直指东南方向的沧州,
“定、恒二镇,乃河北屏障,晋人必以为我军南下,首当其冲。我等偏不遂其愿!延昭,你率一万精骑,即日南下,大张旗鼓,做出猛攻沧州之势!”
“攻沧州?” 赵延昭更疑惑了,“沧州近海,地僻民贫,非战略要冲,攻之何益?且一万兵马,攻一州城,恐也难下。”
“谁要你真攻下沧州?” 赵延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酷,“我要的,是让晋廷,让那石漱钰,将目光牢牢钉在沧州!钉在你这一万兵马身上!”
他手指重重点在沧州二字上:“沧州遇袭,晋廷必以为我军欲从东线打开缺口,威胁棣、德、滨诸州,甚至截断漕运。
石漱钰刚一登基,内外不稳,最忌后院起火,漕运有失。她必调兵遣将,加强京东诸州防务,注意力会被吸引至东方。届时……”
他的手指猛然向西移动,划过冀州,最终停在贝州之上,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兴奋与贪婪:
“我亲率主力四万,偃旗息鼓,绕过冀州,疾驰南下,直扑——贝州!”
“贝州?!” 赵延昭瞳孔一缩,看向地图上那个位于永济渠与黄河交汇处不远的水陆枢纽。
“不错,贝州!” 赵延寿眼中精光爆射,手指几乎要将地图戳破,
“此地乃永济渠咽喉,北连幽蓟,南通汴梁,西接邢洺,东控齐鲁!自石晋立国,为供应北疆诸镇,尤其是河东、河北前线,历年将河南、江淮漕粮大量囤积于此!
据可靠情报,贝州仓城之中,现存粮米不下百万石,草料军械无数!其仓廪之丰,号称北库,足可供我大军数年之用!”
他直起身,胸中豪情激荡:“陛下令我集结五万大军为先锋,然时间仓促,粮草辎重转运维艰,难以支撑长期深入作战。若按部就班,沿途就食于敌,风险太大,一旦晋人坚壁清野,我军便有断粮之危!
但若能一举拿下贝州,夺其巨仓,则我数万大军粮秣立时无忧!进可直逼邢、洺,威胁洛阳、汴梁;退可依托贝州,北联幽州,稳扎稳打!
此乃以战养战之上上策!更是我等立下不世之功的绝佳机会!”
赵延昭听得心潮澎湃,但仍有顾虑:“兄长妙算!只是……贝州既是粮仓要地,晋人岂能无备?守军几何?城防如何?”
“守军不过三五千兵力,主将贝州防御使王令温又是一庸碌之辈,非善战之将。” 赵延寿显然早已打探清楚,胸有成竹,“且晋廷如今注意力尽在河东,贝州虽有粮,却非前沿,守备必然松懈。
我四万精锐,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攻,破此城,如摧枯拉朽!”
他拍了拍赵延昭的肩膀,语气转为郑重:“延昭,你肩上担子亦不轻。你这一万兵马,需将声势造足!多立旌旗,日夜鼓噪,做出数万大军围攻沧州的假象!
更要分兵袭扰冀州,让冀州守军不敢妄动,无法分兵救援贝州!待我将主力运动至贝州城下,发起总攻之时,你即刻放弃对沧州的围攻,率军疾驰南下,与我会师于贝州!
届时,你我兄弟合力,必能一鼓而下,尽夺晋人百万粮储!”
赵延昭热血沸腾,重重抱拳:“兄长放心!延昭定不负所托!必让那石漱钰以为我大军主力尽在沧、冀,为兄长攻取贝州,创造良机!”
“好!” 赵延寿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陛下命我等为先锋,并未限定战法。夺取贝州,夺其粮储,便是大功一件!届时,我军粮草充足,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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