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敲响的警钟
吴副书记的一句提醒,让白晟功瞬间缓过神。
他知道,吴副书记这是在提醒自己,要认真对待这一次的谈话。
面对白晟功的走神,吴副书记按照常规流程,直接就对白晟功问了几项例行问题。
“过去一年,有没有收受过他人礼金礼品啊?”
白晟功言辞肯定,“没有。”
“那有没有,参加过管理服务对象,安排的旅游宴请?”
白晟功诚恳道。
“没有,吴副书记。”
“真没有?”
“一次也没有。”
面对白晟功再次肯定的回答,吴副书记提高音量。
“那有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
面对这些直白的问题,白晟功回答顺畅,就连语气,也十分轻松。
整个过程,像是一封格式工整的公函,有开头,有主体,有结论,看起来似乎很快就能收尾。
就连记录员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的速度,也轻快平稳。
可这个时候,吴副书记突然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突然发出的磕碰声,声响虽不大,却好似敲响的警钟,在整间谈话室“回荡”,直击人心。
吴副书记没有立即说话,反倒把眼镜取了下来,用桌上的一块绒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白晟功能明显地感受到,吴副书记再次戴上眼镜投来的目光,少了原有的随和,反倒多了几分审视。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吴副书记便开口。
“白副秘书长,清廉这个事啊,不光是明面上的收钱收礼,那么简单。”
放慢的语速,让吴副书记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仔细拣选,“有的时候,我们的一个电话,打的一个招呼,特别是私下见面,不经意间说的一些话,看似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助,又或是感情上的联络,可实际上,就很有可能,踩了政策的红线。”
说到这,吴副书记抬起头,“白副秘书长,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吴副书记此刻的眼神,就连直觉也在告诉白晟功,对方的目光,比刚才要沉,好似要将白晟功整个人彻底看穿。
但吴副书记没有等白晟功接话,就再次道,“这些问题,你都得好好想想。”
与此同时,吴副书记已经翻开面前的另一份材料,这份材料的纸张不同,是打印纸,就连边角,都已经有些起毛。
就在这时候,吴副书记突然话锋如剑。
“那有没有什么人找过你,了解了一下哪个案子的情况?”
吴副书记的话语里,并没有直接用过问,而是用的了解这个词。
这样的措辞,本身就是一种斟酌的信号。
尽管如此,白晟功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吴副书记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就好似那出鞘的利刃,杀气凌冽。
房间里的气氛,也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内,就完成了微妙的转换。
一旁看向白晟功的纪检监察室主任,一言不发,但已经把笔握好,就连记录员,也换了一页纸,打算重新起头,写下新的一页。
沉默的几秒时间内,白晟功脑子飞速运转,眼睛始终紧盯着吴副书记手中那份已经被翻毛的材料。
这样的材料,显然有些年岁,不是临时准备。
看着材料的毛边,白晟功立马意识到,吴副书记此刻的话语,并非指向昨晚的自己,与张志明还有唐珊珊三人的私下见面。
既然不是这件事,又会是什么事,让吴副书记现在有此一问?
白晟功清了清嗓子。
“吴副书记,您还是说具体一点,我平时协调的事情多,记不太清是哪一件。”
吴副书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在材料的某一行上轻轻点了一下。点完之后,他抬起双眼,就看向白晟功,直接就要把白晟功想要知道的问题抛了出来。
“大概是在,三年前,南冈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姓张,这位张总的父亲,涉及当年黄金案的一起官司,听说她是通过你南冈的亲戚,最后找到了你。”
吴副书记的话,问得十分具体。
已经具体到了时间,再具体到姓氏,最后还直接具体到了案件本身。
这显然不是随意提起,是对着一份已经整理好的线索在问。
白晟功拿起面前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小口。
这个动作,是一种本能的时间缓冲。
白晟功没想到,这件事,前几年一直没问,却在今天,被省纪委找出来。
面对眼前的旧账,白晟功慢慢喝完水,放下瓶子,但说话的语气,仍然平稳。
“确实有这么件事。”
吴副书记推了推眼镜,就像是在等白晟功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而白晟功的话语,也并未停顿。
“那个时候,是南冈大酒店的张总,张莉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但她不是通过亲戚联系的我。”
“那是通过谁?”
白晟功直言道,“她以前是我的女朋友。”
白晟功此话的用意,就是是不想这件事,牵扯到自家人。
虽说吴副秘书长没有点名是哪位亲戚,但当时的真实情况,就是白晟功的大表哥丁学海丁市长所为。
面对白晟功的坦率,吴副书记没有说话。
白晟功继续道,
“当时莉莉打来电话,说是父亲被查到,与黄金案有些牵扯,想和我当面聊聊,我答应下来后,莉莉就找到我,说是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想让我帮忙了解了解,她父亲张国民的身体状况。”
“了解了解。”吴副书记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审视,“那你跟她具体都怎么说的?”
“我跟她说,案子在法院,有法定程序,我不好过问,就这样。”
白晟功的声音不高,但把每个字都说得很实。
吴副书记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八九秒钟。
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跳动的声音在这个隔音良好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记录员的笔很快停下,已经开始等待下一个问题。
谁能想到,一直没有说话的纪检监察室主任,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直接问出了事情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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