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武藏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山间的碎石小径上，晚风穿过松针，带来远处城市的微光，西瑟斯就在他身侧。
又走了一会儿。
春野武藏转过身，正对着西瑟斯，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西瑟斯……”
西瑟斯侧首，看着那眼眶里渐渐凝聚的水光，看着那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那副明明已经知晓答案、却非要亲耳确认的模样。
“是你吗？”春野武藏轻声问。
春野武藏眼眶瞬间染上绯红，他往前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西瑟斯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手指伸过来，轻轻勾住西瑟斯的，动作很轻，不敢用力，却又舍不得放开。
西瑟斯垂眸，看着那只勾住自己的手，看着春野武藏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那泪珠悬在睫毛上，映着夜色，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
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那股温热透过皮肤传来，任由那份颤抖渗入自己的骨血。
赫律加德……
春野武藏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不管你是西瑟斯，还是谁……
他停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跳，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眼眸，那双他曾偷偷描摹、却又永远抓不住轮廓的眼睛。
如今已然不同，却又相同。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一棵树下，头发被风吹起来，像月光一样。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西瑟斯的手指勾得更牢：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看起来好冷，好远，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但是……
但是你后来会蹲下来，和我一起吃鱿鱼烧。你会把鲁格赛特变得那么小，那么可爱。你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让我靠着你……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我不知道你们奥特战士怎么想，不知道你活了上万年，到底是怎么看我们这些只有百年寿命的人类。
我只知道，给我鲁格赛特零食的是你，问我什么是爱的是你……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掏出来，带着体温：允许我牵手的是你，吃我做的便当的是你，说人类还挺可爱的是你……
泪珠终于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
你问我什么是爱，我能再回答一次么？
春野武藏握紧西瑟斯的手，一步靠近，近到肩膀几乎相贴，近到呼吸交织。
他没有等西瑟斯同意。
爱就是……明知你可能会离开，明知你背负着我不懂的东西，明知我们之间隔着光年、隔着时间、隔着无数个宇宙……却还是想要靠近你。
他的声音轻下去：就是……每次看到你，心跳就会漏掉一拍。就是……想要记住你，也被你记住。就是……
他哽咽了一下，却固执地继续：就是……不管你是赫律加德，还是西瑟斯，还是别的什么名字……我都……
春野武藏没有说完。
他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西瑟斯的肩窝，手指依然勾着西瑟斯的手。
西瑟斯僵住了。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低头，看着春野武藏耳侧那撮总是翘起的碎发，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感受着肩窝处传来的温度。
记忆在翻涌——水族馆里主动牵他手的青年，厨房里系着卡通围裙忙碌的背影，沙发上歪倒在他腿边的睡颜，那些碎片像水中的倒影，清晰，却触不可及。
我记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柔软了一些：我记得你。
春野武藏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挂着，却绽放出一个比月光还温柔的笑容，有释然，有感激，还有某种……终于得到确认的幸福。
那……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轻快了起来：能再陪我走一段吗？就像……就像以前那样？
西瑟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勾着自己的手，然后转身，朝山间的方向走去，春野武藏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上，手指依然固执地与他交缠。
山间的小路蜿蜒，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偶尔有晚归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
他们并肩走着，没有说话。
春野武藏偶尔会偷偷看向西瑟斯的侧脸，看着那左颊垂落的编发，手指在西瑟斯的掌心轻轻摩挲。
赫律加德。他忽然开口：我希望你能记住我。
西瑟斯的脚步微顿。
春野武藏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就是……记住我。春野武藏。这个……有点啰嗦，总是想靠近你，总是问些傻问题，总是……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坦然：……总是忍不住喜欢你的人。
西瑟斯看着他。
看着那双映着夜色、仿佛盛满星光的眼眸，看着那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那份天真的勇气。
他移开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小路、亮起的灯火，看着这个星球上所有平凡而珍贵的瞬间。
春野武藏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泪逼了回去，他笑着，用力点头，手指在西瑟斯的掌心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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