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广州丢了，冯渊的大军就被卡在了中间，前有疯狗，后无补给，那才是真的要命。
猴三一把推开书生，转身冲到茶馆后窗。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响箭，却又犹豫了一下，塞了回去。
这时候放响箭，那是找死，还会暴露暗桩的位置。
他对着楼下阴影处的一个乞丐模样的少年打了个隐晦的手势。那是他早就安插好的暗子，专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
少年点了点头，像只耗子一样钻进了混乱的人群，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猴三看着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摸出腰间的短刀，反手插在袖筒里。
“妈的，这回可是要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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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原城守备大营。
雨后的泥地被踩得稀烂，混杂着马粪和某种腐烂的味道。
数百个衣衫褴褛的人被圈在一片空地上。这些人里，有原本桂林城的富商巨贾，有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妇人。
此刻，他们却都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啊——！给我！给我极乐丹！”
“求求你了，给我一口……就一口！”
“我有钱！我家有万贯家财！都给你们！给我药！”
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在泥地里打滚，抓得满脸是血；有的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得像条离水的鱼；还有的人跪在地上，对着看守的士兵疯狂磕头，把脑门都磕烂了。
周梧坐在一块磨盘上，手里拎着一壶酒，冷眼看着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吵死了。”
周梧仰头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像是一道火线烧进胃里。
他站起身，走到栅栏边。
一个原本也是桂林名流的老头，此刻披头散发，涕泪横流地扑过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栅栏：“军爷！军爷行行好！老朽受不了了！就像有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啊！杀了我……不然就给我药！”
周梧抬起脚，一脚踹在那老头的胸口。
“砰！”
老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稍微安静了一瞬，但紧接着是更疯狂的嚎叫。
“师傅。”
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梧回过头，见冯渊正披着一件黑色大氅，站在辕门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来了？”周梧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这帮玩意儿，废了。那什么极乐丹，比以前边关蛮子用的迷魂草还毒。沾上一点，这辈子就别想做人了。”
冯渊缓步走近，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看着那些在泥地里蠕动的人形生物，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前世他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人。在这个时代，这种高纯度的致幻药物，就是毁灭性的生化武器。
“用过太虚教那种药的，都在这儿了？”冯渊问。
“都在这儿了。一共三百四十二人，还有几个刚才发疯咬舌自尽了。”周梧指了指旁边的尸堆。
冯渊点了点头。
他走到栅栏前，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脸庞。
“把他们关起来。”
冯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单独关押，捆住手脚，嘴里塞上布条，别让他们咬舌头，也别让他们伤人。”
“戒得掉的，那是命大，以后留着当苦力赎罪。”
冯渊停顿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那群哀嚎的人，看着远处阴霾的天空。
“戒不掉的，还在发疯想咬人的……”
他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冷酷的手势。
“那就帮他们解脱。省得活着也是遭罪，死了还脏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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