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久违的冬日暖阳终于撕裂了漫天的阴霾,毫无吝啬地洒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北境雪原上。
冯渊一声令下,众将士齐出动。
八千黑甲精骑,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蟒,在茫茫雪海中无声地穿行。他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连呼吸喷出的白气都仿佛带着凛冽的杀意。
......
冯渊策马行在最前。
他眯着眼,目光越过起伏的雪丘,投向那遥不可及的地平线。寒风如刀,刮在他脸上,却只让他那双眸子显得愈发幽深冷酷。
这几日急行军,大军深入北境腹地已逾八百里。沿途所过之处,除了几处早已荒废的牧民冬窝子,再无半点人烟。
那向导是个满脸风霜的老牧民,此刻正骑着一匹瘦马,战战兢兢地跟在赵全身边。他时不时偷眼瞄向那个一身黑甲的年轻王爷,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
“王爷。”
赵全策马靠近半个马身,压低声音道,“翻过前面那座形似鹰嘴的山坳,再走不到两日,便能瞧见哈拉王庭的炊烟了。”
冯渊勒住缰绳,胯下的“踏雪”不安地刨了刨蹄下的冻土。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前方那座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雪山。
“两日?”
冯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全速前进,一日之内,我要看到王庭的大帐。”
“末将领命!”
随着军令传下,原本就迅疾的行军速度骤然提升。
那条黑色的巨蟒仿佛瞬间苏醒,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朝着猎物疯狂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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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拉王庭。
厚重的毛毡大帐内,地火烧得正旺,将帐内的空气烘烤得燥热难耐。一股浓烈的烤羊肉味混杂着劣质的马奶酒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老可汗哈拉巴图盘腿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手里抓着一只金杯,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醉意。他身前的空地上,几名身姿妖娆的胡姬正随着急促的鼓点疯狂扭动着腰肢,脚踝上的铃铛响成一片。
帐内歌舞升平,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了享乐。
而在左侧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与这氛围格格不入的人。
那人身穿一件草原棉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案几上的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肉。
正是失踪已久的筑王,环菘。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目光阴鸷的汉子。这汉子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割肉刀,时不时用刀尖挑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眼神却始终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环菘的一举一动。
此人名叫龙克狄,原是忠顺王府的一名家将。忠顺王倒台后,他便裹挟着筑王一路北逃,最终投靠了哈拉王庭,成了这里的座上宾。
“殿下,吃啊。”
龙克狄用刀背拍了拍环菘的案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这可是可汗赏的好肉,在你们....大吴,怕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吧?”
环菘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惊恐。
老可汗打了个酒嗝,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随之乱颤。
然而,在这看似欢腾的表象之下,帐内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紧绷。
坐在右侧的几个王子,虽然面上都在陪笑,可那眼神却时不时在空中碰撞,擦出冰冷的火花。
今年是个灾年。
白灾来得早,冻死了无数牛羊。王庭派去大吴边境打草谷的骑兵又屡屡碰壁,空手而归。
如今王庭外围的那些小部落里,早已是饿殍遍地,人心惶惶。
但这王帐之内,依旧是酒肉臭。
大王子手里捏着酒杯,指节发白。他盯着老父那张醉醺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杀意。老东西占着位置太久了,再不退位,这王庭迟早要散。
二王子则是冷眼旁观,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从未松开过。
这一切,都被那帐帘外呼啸的风雪声掩盖了。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与地上的白雪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龙克狄喝得有些微醺,推搡着环菘走出了大帐。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
龙克狄一脚踹在环菘的屁股上,将这位大吴皇子踹了个趔趄,险些栽倒在雪地里。
环菘敢怒不敢言,只能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破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关押他的牢帐走去。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龙克狄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是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直觉。他下意识地一缩脖子。
“咄!”
一支狼牙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旁边的拴马桩上,箭尾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紧接着,天边那条原本平静的地平线上,突然冒出了一支支火把,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瞬间点亮了昏暗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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