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
在敌后行动中,情报就是命,是刀刃。
而像林雪这样的关键岗位军官,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情报库。
“下午那堂通讯课,咱俩也去听听。”
苏婉宁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
“童锦和容易已经混进去了,咱们正好跟上。蓝军的通讯手段,多学点总没坏处。”
“可万一被人认出来……”
“怕什么。”
苏婉宁微微一笑,眼里透着镇定。
“咱们现在是‘从前线撤下来、急着学本事的运输兵’。谁会多疑?”
她端起桌上的汤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味道还挺好。
蓝军这后勤伙食,确实比红军那儿强一些。
那就……
趁现在多吃点。
谁知道下一顿热饭,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把疗养院的小路照得发亮。
翠湖疗养院里,三三两两的军官、夹着笔记本的记者,还有穿着整齐学员服的年轻人,正悠闲地散步、聊天,或在树荫下捧着书看。
谁也没注意到,在这片松弛的氛围里,有十朵“木兰花”已经悄然扎下了根。
她们和旁人一样散步、听课、在食堂排队打饭,偶尔也聚在回廊下轻声聊天。
说的多半是“前线运输队”的见闻,话里话外透着不易,却又句句落在“学习”和“帮忙”上。
听的人点点头,有时还感慨两句:
“你们也不容易啊。”
苏婉宁总是微笑着应答,手里拿着食堂刚发的苹果,啃得认真。
这里的伙食确实好,课也能随便听,通讯、测绘、后勤……她一门没落下。
偶尔有教员问起,她就说:
“从前线下来,就想多学点,回去也好帮上忙。”
没人怀疑。
谁会怀疑一群看着朴实、说话诚恳、还带着点儿前线风尘的“运输兵”呢?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长在敌后的土壤里,看,听,记。
像木兰花在春寒里等待着绽放的时机,不声不响,却自有力量。
第三天下午,翠湖疗养院的旧篮球场上格外热闹。
“苏姐,球!”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苏婉宁快步上前,跃起接住,身子一晃做了个假动作,轻巧地晃过面前那个高个学员,随即抬手、起跳、投篮——
当初在通讯系,成璐总拉着她在球场边“加练”,没想到那些傍晚练出来的手感,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其实她水平也就算凑合,可在这儿,会打、还敢大大方方下场的女兵实在不多。
“唰——”
球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好球!”
场边响起一片叫好声,几个围观的年轻学员甚至鼓起了掌。
秦胜男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跑过来跟她击掌:
“你什么时候篮球也这么在行了?”
“大学时候跟着同学瞎练过。”
苏婉宁压低声音应了一句,目光轻轻扫过场边,那几个常一起听课、吃饭的“熟人”,此刻正笑着朝她们挥手。
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看起来温暖又寻常。
仿佛她们真的只是来这里学习休养,顺便打场球的普通女兵。
是的,“朋友。”
短短三天,木兰排在蓝军腹地的翠湖疗养院,竟真交上了一些“朋友”。
军事学院观摩团那几个年轻的学员,如今见了她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苏同志,下午二楼礼堂有战术课,陆院的老教员主讲,一起听听?”
苏婉宁总是笑着应下,随即叫上秦胜男和何青,大大方方地跟着去。
讲课的是蓝军从陆军学院请来的资深教员,声音洪亮,讲的全是实打实的阵地战法与兵力调度原则。
课堂上坐着不少蓝军军官和学员,个个听得专注。
她们三人坐在后排,同样神情认真。
苏婉宁的笔记本上,密密记下的是蓝军的战术想定与部署逻辑;秦胜男在旁边勾勒着对方的典型阵型图;何青则不时低语,推算着如果红军对上这类布阵该如何应对,笔尖在纸页边缘留下细细的批注。
没人知道,这三个看起来勤学好问的“运输兵”,笔下正勾勒着蓝军后方的战术脉络。
课间,还有学员凑过来讨论:
“苏同志,你们在前线运输时,见过类似的打法吗?”
苏婉宁合上本子,语气自然:
“遇到过一些,但毕竟只是运输兵,接触不到那么多。能听这堂课,受益匪浅。”
她说得诚恳,对方也点头赞同,又聊起了课堂上的案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融洽。
仿佛她们本就属于这里,是蓝军后方一群寻常又勤勉的学员。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每多听一课,多记一笔,对红军而言,就多了一分穿透迷雾的视线。
还有,战地记者团一位姓林的女记者,甚至拉着她们在疗养院的榕树下拍了一组照片,说要登在下一期《战地通讯》上,标题都想好了:
“前线归来的姐妹——记运输保障连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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