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的声音如同律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渡鸦感到自己意识中某个部分被“点亮”,与前方那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谐波解离器”建立了脆弱的连接。她能“感觉”到装置内部狂暴的能量流动,能“看到”预设的跃迁坐标和维生舱的位置。
理性告诉她,这是唯一的机会,是余烬之歌者用自己换来的、渺茫的生路。但情感如同野兽,在她胸腔内咆哮、撕扯。
“渡鸦!快!” 夜枭强撑着爬起,拖着重伤的铁砧,嘶声喊道,“别让她白白牺牲!”
铁砧已经意识模糊,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夜枭的手臂。
渡鸦看了一眼那光芒中逐渐变得虚幻、却依旧挺拔如枪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后无数虎视眈眈的苍白军团。她狠狠咬破嘴唇,血腥味和剧痛让她压下几乎决堤的情绪。
“走!”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冲向装置。同时,通过那脆弱的连接,向装置发出指令。
“谐波解离器”的外壳上,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内部闪烁着柔和的引导光芒。渡鸦帮助夜枭将铁砧塞了进去,然后自己紧随而入。裂缝瞬间闭合。
装置内部是一个狭窄但功能齐全的球形空间,中央有三个嵌入式的维生槽。他们迅速将铁砧放入其中一个,夜枭和渡鸦也各自躺入。维生液自动注入,包裹住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带来暂时的麻醉和修复感。透过半透明的内壁,他们能模糊看到外面的景象。
就在他们进入装置的瞬间,外面的余烬之歌者,动了。
她悬浮在半空,张开双臂。身后装置的核心共振腔亮度陡然提升到极限,混沌光环的旋转达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秩序锚定矩阵发出沉重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嗡鸣。
她看向“秩序督军”,银瞳与混沌之眼同时锁定目标。
“聆听吧——” 她的声音不再是传达,而是宣告,直接烙印在这片区域所有存在的感知底层,“——这是文明挣扎的残响,是混沌未驯的咆哮,是秩序之外的……可能性!”
她双掌相对,缓缓合拢。
嗡————————!!!!!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或者说,是超越声音的信息冲击)以她为中心爆发!那不是噪音,而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信息结构洪流!其中包含了数学的精确、诗歌的韵律、孩童的笑声、战士的怒吼、星球的诞生与寂灭、文明的辉煌与毁灭、逻辑的推演与灵感的迸发……一切有序与无序、确定与随机、创造与毁灭的矛盾统一体,被强行压缩、调制,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间与色彩的谐波!
这道谐波并非直接攻击物质。它扫过大厅,扫过苍白军团。
“秩序哨兵”首当其冲。它们体表的苍白力场如同遇到沸油的冰块,瞬间消融。紧接着,它们内部那僵化的、绝对服从的逻辑电路和信息结构,被谐波中蕴含的“矛盾”与“可能性”疯狂冲击、干扰。有的哨兵突然停止动作,双眼闪烁起混乱的色彩;有的开始无意义地原地旋转;有的甚至攻击起身边的同伴!它们的“秩序”被暂时性地“解离”了,陷入了逻辑混乱与信息过载。
“秩序穿刺者”们抵抗得更久一些,它们更精密的抗干扰模块试图解析、过滤这股异常的谐波。但谐波中蕴含的信息复杂度和矛盾层级远超它们的处理上限。它们的动作变得迟滞、不协调,复眼面罩上不断闪过错误代码和乱码。
连那只强大的“秩序督军”,猩红的复眼也剧烈闪烁起来,它抬起手臂试图反击,但射出的苍白能量束在半途就扭曲、消散。它似乎在抗拒,抗拒这种颠覆其存在根基的“混乱”。但它僵硬的动作和不断波动的能量读数表明,它同样受到了严重影响。
整个大厅,原本步步紧逼的苍白军团,陷入了短暂的、集体性的瘫痪与混乱!
这就是“谐波解离器”的力量——并非以暴制暴,而是用更高层级的、包容了秩序与混沌的“复杂性”,去冲击、扰乱“管理者”那单一、僵化的绝对秩序逻辑!
但代价显而易见。
释放出这道“最终谐波”的余烬之歌者,她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身形变得更加透明、不稳定。构成她身体的银金色光流开始紊乱、逸散。她与“谐波解离器”连接的神经光缆,有几根甚至开始崩断,化作游离的光点。
她在燃烧自己,来驱动这超越极限的一击。
“就是现在……跃迁!” 她艰难地维持着谐波的释放,通过连接向装置内的渡鸦发出最后指令。
装置内部,预设程序启动。维生槽完全封闭,内部填充起高浓度的缓冲凝胶。跃迁引擎开始尖啸充能,装置外壳上的混合光芒向内收缩、凝聚。
透过内壁,渡鸦看到余烬之歌者回头,最后望了他们所在的方向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的、近乎神圣的宁静,以及一丝……属于格蕾修的、温柔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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