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随后爆发出了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这就是‘火炼丝’。”姜芸收回手,气息微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对丝线张力的极致把控。心不定,丝必断;念不纯,色必焦。”
角落里的阿花拼命按着快门,试图捕捉那个瞬间。但她只拍到了动作,却拍不到姜芸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精神场。那是“匠心之树”赋予她的感知力,是对物体内部结构的微观洞察,这种东西,根本拍不下来,也学不会。
陈嘉豪看准时机,走上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了皮埃尔,并用英语低声说道:“皮埃尔先生,请您对比一下这份樱花社提供的‘百年注册档案’中的刺绣细节,与刚刚姜芸女士展示的‘火炼丝’技法。”
皮埃尔接过资料,迅速翻阅。作为顶级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不可能……”皮埃尔指着档案上的一张微距图,“这上面的针脚虽然模仿得像,但丝线的碳化程度不对。樱花社声称那是百年前的真迹,但百年前的处理技术无法让丝线在如此高温下保持这种韧度。这说明,他们的档案,要么是伪造的,要么是用现代工艺做旧的赝品!”
陈嘉豪微微一笑,这正是他布局的第一步。他没有直接去辩解商标的归属,而是要用最专业的“文化打假”,从根基上动摇樱花社的信誉。
“皮埃尔先生,”陈嘉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篇评论,如果您愿意发在《泰晤士报艺术副刊》上,我将向您提供更多樱花社造假证据的独家视频。”
皮埃尔摘下眼镜,郑重地看着陈嘉豪:“你是说,还有更多证据?”
“不仅有证据,还有他们如何利用化学染料伪造古董的全过程。”陈嘉豪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狡黠,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者的决绝,“真金不怕火炼,但假金,哪怕只是靠近火苗,也会露出原形。”
皮埃尔站起身,伸出手:“成交。艺术不该被谎言玷污,无论它来自东方还是西方。”
直播还在继续。
姜芸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每一次动用“匠心”去感知丝线,都在透支着她刚刚恢复的一点精力。但她不能停,这不仅是给全世界看,更是给樱花社看的“诱饵”。
她要让他们觉得,她虽然强弩之末,但为了保住苏绣,已经开始疯狂地“抛售”核心技术。只有这样才能引诱樱花社那条潜伏在水底的“大鱼”,彻底浮出水面。
就在姜芸准备展示最后一组针法时,演播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种闪烁很轻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屏幕的小满,根本不会发现。
小满正坐在姜芸身侧的助手席上,负责整理丝线。灯光闪烁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煞白。
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脑海。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像是无数条虫子在啃食数据线的噪响。作为拥有“触觉感知”天赋的盲人,她对周围环境的磁场变化异常敏感。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那天触摸黑客被篡改的代码时的恶心感。
“怎么了?”姜芸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小满的异样,立刻停下了手中的针,关切地问道。
镜头并没有关,这一幕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传到了全世界。
小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适,她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准确地转向了演播厅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一只“眼睛”,正贪婪地吞噬着这里的数据流。
“芸姐,”小满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人在……偷听。不是偷看,是偷听我们的心跳。”
姜芸心头一凛。
偷听心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樱花社的技术手段已经升级了?还是说,他们针对这次直播,准备了更可怕的“数字武器”?
陈嘉豪在导播台前也是脸色一变。他迅速看向技术监控台,发现数据流量虽然巨大,但似乎并没有异常入侵的迹象。但他相信小满的直觉,这种直觉曾在之前的网络战中救过他们。
姜芸很快反应过来。她没有惊慌,反而伸手握住了小满的手,在镜头前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那就让他们听吧。”
姜芸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网络,“只要我们的心是热的,只要我们对苏绣的爱是真的,无论谁在听,听到的都只会是正气。”
她转头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
“樱花株式会社的各位朋友,你们既然在听,那我也有些话想对你们说。”姜芸语气一转,变得凌厉如刀,“你们想要我的针法,我教了。你们想要我的技术,我也展示了。但你们别忘了,苏绣讲究‘天人合一’。没有中国这方水土的滋养,没有千百年来文化的积淀,就算你们偷走了针法,绣出来的,也只是一堆没有灵魂的废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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