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杜邦先生,我需要您的声音。”陈嘉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向这位欧洲泰斗微微鞠躬,“只有您的声音,才能撕开这层虚伪的面纱。不是为了帮中国,而是为了维护艺术的尊严。”
皮埃尔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眼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他在陈嘉豪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利益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根脉的执着,一种即便在异国他乡、在强权面前也不愿低头的傲骨。
“真金不怕火炼。”皮埃尔用生硬的中文念出了这句成语,随后露出了欣赏的微笑,“既然你们有这样的自信,我,皮埃尔·杜邦,愿意做那个举火把的人。”
……
三天后,欧洲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刊物《欧罗巴艺苑》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题为《被窃取的丝绸:樱花社帝国谎言下的文化掠夺》的深度评论文章。
文章洋洋洒洒万余字,从历史文献的考据,到印泥成分的化学分析,再到针法神韵的艺术对比,有理有据,逻辑严密,如同一枚枚重磅炸弹,在国际艺术界和商界引发了剧烈的海啸。
皮埃尔在文章的结尾处,这样写道:
“文化,从来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更不是靠谎言和伪证就能圈占的领地。中国苏绣,那指尖流淌的千年光影,是无数匠人心血的结晶。面对强权的掠夺与抹杀,我想引用一句古老的中国谚语:‘真金不怕火炼’。谎言或许能喧嚣一时,但唯有真理与匠心,才能在历史的洪流中永恒。”
文章发表的那一刻,网络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原本一边倒支持樱花社、指责中国合作社“侵权”、“不懂国际规则”的西方媒体,纷纷开始转向。各大时尚品牌的CEO们开始重新审视与樱花社的合作合同,投资机构也对樱花社的诚信度产生了质疑。
国内的苏绣合作社内,气氛却依旧凝重。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沸腾,但姜芸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欣喜。她坐在轮椅上,被推到窗前,手里紧紧握着那篇被翻译成中文的文章。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那一头因灵泉枯竭而长出的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嘉豪做得很好。”姜芸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这不仅仅是一场官司的转折,更是一次尊严的回归。”
站在她身后的周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这些天,他看着姜芸一次次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看着她为了保住合作社呕心沥血,心中的愧疚与敬佩交织在一起。
“芸姐,我们……是不是能赢了?”周建军小心翼翼地问。
姜芸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舆论的反转只是第一步。樱花社背后的东洋财团经营了百年,绝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就善罢甘休。现在的反转,只会让他们从明面上的‘伪君子’,变成暗地里的‘真小人’。”
她放下手中的文章,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绣绷。那里,她正在尝试用日记中记载的“固本培元”针法绣制一片枯叶。每刺下一针,她都能感觉到体内微弱的生命力在缓慢流转,但这种消耗依然是巨大的。
“杜邦先生的这篇文章,帮我们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也把樱花社逼到了悬崖边上。”姜芸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看穿了即将到来的风暴,“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会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东京。
樱花社总部,顶层办公室。
山本一郎暴怒地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屋顶。他抓起桌上的名贵花瓶,狠狠地砸在墙上,碎片飞溅。
“八嘎!一群废物!那个陈嘉豪是从哪里找到的老东西?皮埃尔·杜邦……他不是向来标榜中立吗?为什么这次要针对我们?”
跪在地上的助理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社长,据……据查,陈嘉豪似乎是用了非常手段,拿到了印泥成分的报告。而且,那个杜邦……似乎对苏绣一直情有独钟。”
“我不听借口!”山本一郎双眼通红,如同受伤的野兽,“法庭上的听证会就在下周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丑闻发酵,我们的股价会跌停,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必须……必须做点什么!”
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突然,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身,看着助理,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寒光。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社长您的意思是……”
“我们在日内瓦听证会上的那个‘证人’——那个被收买准备作伪证的专家,还有那个负责偷盗绣谱的小偷……他们现在在哪里?”
“都在我们安排的安全屋,等待指令。”
山本一郎冷笑一声,走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东京夜景:“通知‘清理者’,把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处理掉。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陈嘉豪不是想玩舆论吗?那就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去联系我们的‘网络安全部门’,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关于苏绣的好评出现在明天的网络上。我要让他们的服务器瘫痪,让他们的‘溯源系统’变成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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