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尽是被天雷砸出来的乌黑色,唯有她所在之地不曾受到半点侵扰。
他用他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地。
就像是之前很多次一样,若遇到什么危险,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护在她的身前。
即便她说她没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她身负后土和九天玄女的玄通,又有九天拂尘作为伴生法宝,她远比他想得要强。
可他只是轻轻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说到“保护”二字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停了三秒后,才又说了“你”字。
彼时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想说的是“我爱的人”,只是他还是没说出口。
那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他知道,她也知道。
为什么始终没有说出来呢?
因为他们都以为以后的路还很长,他们有很多的时间。
来日方长是个充满希望的成语,也代表了乐观的人生态度。
可在他们之间,却没有来日。
谢拂衣能够感觉有什么精纯的力量正在流入她的体内。
这力量仿佛大火一般,将寒冷驱散,让她的血液流动了起来。
谢拂衣死死地咬着牙,她口腔里已经全是铁锈味,是她咬出来的血。
在感受到他的手愈加的冰冷时,她有些绝望地问他:“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呢?”
如果她知道他竟然真的成功地施展了九转阴阳轮回之术,那么她一定不会将此术当成故事一样讲给他听。
连九天玄女都没能成功,他凭什么认为他就能够成功?
殷北宸的眼睫动了动,他似乎没有了力气,将下巴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阿拂,你说,我在听。”
谢拂衣的身子又是猛烈一颤。
是的,他在听。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哪怕只是无心之语,都被他好好地藏在了心上。
这一世他与她相遇,也是个大雪天。
只因为她说,每年的第一场雪,便是我回来看你了。
这些年,他又到底独自一人看过多少次落雪,又多少次怅然惊痛?
“好,那你听我说,我不要你以命换命。”谢拂衣仍咬着牙,“我根本不需要!你这么做,完全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她试图用这般狠绝的话来激他,可他只是笑了笑:“是很愚蠢,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了九转阴阳轮回术,他又有什么法子能够挽回她呢?
没有。
就算耗费九成九的神力到头来是一场空,可他为之努力过了,这就是值得的。
她这九世,是他偷来的。
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着无限爱意和温柔:“阿拂,原谅我。”
谢拂衣的心尖一颤,她喉咙滚了滚:“你不要死,我就原谅你。”
她从未想过她的重生要以他的生命为代价。
如果一定要,那么她宁愿死。
“阿拂,他们……只有你能做到的。”殷北宸微微摇头,他声音很轻,“我的神力无法净化这邪恶的力量,只有你,所以,你要活着。”
他选择以命换命,是因为她,也是因为这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里,有他最爱的人。
“可你这是无用功,万年前,连我都输了。”谢拂衣哽咽道,“我们都输了。”
虽然重来了一次,可敌人也更强了,她不怕死,只是怕输。
“阿拂,在事情没有成为定局之前,不要轻易言输。”殷北宸还是摇头,“我将我的全部都给你,你会是最强的。”
这句话触痛了谢拂衣所有神经:“你闭嘴!”
她需要强大的实力,是因为她要保护她爱的人。
没有了爱人,她空有实力又有什么用。
殷北宸的眼神有些涣散,他也知道他将要离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爱你。”
这三个字迟了万千年,终于宣之于口,可却成了诀别之语。
谢拂衣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她试图给他输入灵力,就像是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可一切徒劳无用。
“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爱的人了。”他手指微微颤着,想要拂去她脸上的泪,但他没有力气,只能说,“别哭,哭起来,就不好看。”
曾经她说过的话,又被他说给她听。
命运如同一个莫乌比斯环,将人紧紧缠住,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可她的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这让他无奈至极,只能低下头来,用最后的力气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哭声堵住。
唇齿间只剩下一声低低的叹息:“别哭了……”
在这一刻,谢拂衣才终于明白万年之前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心如刀割根本不足以描述,她只觉得整个世界空了。
“有办法的!九转阴阳轮回之术……”谢拂衣声音颤抖,“我也可以!”
殷北宸已经听不见了,他微笑着看她:“阿拂,相信自己。”
他的肉躯终于彻底承受不住,崩了开来,化为了星光。
她看着手中的星辰点点,抬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
谢拂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星光从她的手缝里穿过,飘到天空上,直到最后在天地间消散。
神明羽化,最后的结果就是回归混沌。
什么都不会剩下。
“轰——!”
同一时刻,冥府,满天繁星中,那最大的星子失去了它所有的光芒,变得黯淡无比。
———
没死没死,正文这个月差不多结束,有甜甜的番外???(???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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