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总爱落些绵密的雨,青瓦上的水珠顺着檐角坠下来,在小院的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坑,溅起的水花又沾在阶前那丛刚开的白芍药上,晕得花瓣愈发显嫩。江谢爱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刚触到杨晨铭今早从桃林摘来的一枝桃花 —— 花瓣还带着晨露的凉,她想着要把这花插在孩子的摇篮里,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像有把钝刀在五脏六腑里搅,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腹抠进绣着缠枝莲的棉线里,呼吸瞬间滞住。
“阿爱?”
杨晨铭端着刚熬好的燕窝进来时,正看见她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脸色白得像窗纸。他手里的白瓷碗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燕窝洒了一地,甜腻的香气混着瓷片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炸开。他几步冲过去蹲在软榻前,伸手想扶她又怕碰疼她,指尖悬在她腰侧,声音发颤:“哪里疼?是不是…… 是不是要生了?”
江谢爱张了张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攥着他的袖口点头。杨晨铭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冲,喉间滚出的指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快!去请御医!还有,让影卫去通知李将军派来的稳婆,让她们立刻过来!”
院外的雨还没停,杨晨铭的青布长衫很快被打湿,贴在背上,勾勒出他平日里挺拔却此刻有些佝偻的肩背。他站在廊下等,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 他打过无数场仗,面对过千军万马的冲锋,面对过刺客的毒箭,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慌过。他想起前世在冷宫接到她死讯时的麻木,想起她被杨子轩毒杀后,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疼。那时候他想,若有来生,他一定护她周全,可现在,她躺在屋里受着生产的罪,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等,什么都做不了。
“大人,御医到了!”
影卫的声音刚落,杨晨铭就迎着雨冲了过去,几乎是推着御医往屋里走。稳婆也很快到了,手里提着药箱,动作麻利地将屋里的屏风挪到软榻边,又让丫鬟烧热水、备剪刀。杨晨铭被拦在屏风外,只能听见里面江谢爱的痛呼断断续续传出来,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孕期的模样 —— 她孕吐最厉害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他翻遍了江南的药草志,才找到一味能缓解孕吐的忘忧草,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采,回来熬成汤给她喝;她夜里睡不着,他就坐在床边给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讲峡谷决战时她绣的平安符,讲北境战场上她递来的粮草清单,讲着讲着,她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轻得像羽毛。
“先生!”
稳婆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急意。杨晨铭猛地睁开眼,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却被稳婆拦住:“先生,夫人脉象紊乱,怕是…… 怕是难产。眼下情况危急,您得定个主意 —— 是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
杨晨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响得震得屋里的烛火都晃了晃。他盯着屏风上晃动的人影,喉结滚动,又补了一句,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不惜一切代价,保阿爱平安。孩子……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阿爱不能有事。”
屏风后的江谢爱刚好疼得缓过一口气,听见他的话,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知道他的顾虑,知道他怕重蹈前世的覆辙,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 那里有个小生命在动,偶尔会踢她一下,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她想起前些天夜里,杨晨铭贴着她的肚子,轻声说 “等你出来,爹带你去看桃花,去骑马”,那语气里的期待,她怎么能让他失望?
“晨铭……”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细得像线,“别…… 别放弃他。”
杨晨铭听见她的声音,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推开稳婆的手,走到屏风边,隔着一层薄纱看着她:“阿爱,我只要你平安。”
“我们都要平安。” 江谢爱伸出手,想抓住他的手,却没力气。她喘着气,眼神却很亮,“你说过…… 说过要一起看着他长大,一起…… 一起去江南的桃林。我不能…… 不能让你一个人等他。” 她顿了顿,又摸了摸肚子,声音轻得像呢喃,“孩子也在等我们…… 他刚才还踢我呢,他想看看你,看看这个院子。”
杨晨铭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蹲在屏风边,伸手穿过纱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发抖,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好,都要平安。我们都等他,一起等他。”
屋里的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换,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天从亮转到暗,又从暗透出一点微光。江谢爱的痛呼声越来越弱,杨晨铭的心也越提越紧,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急得站起来就要往里冲,却被御医拦住:“先生,夫人现在需要力气,您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她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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