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电流持续了整整五秒。
当蓝白色的电弧终于消失，焦糊的皮肉气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时，顾承泽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从半空中重重摔回病床上。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轻微地抽搐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长长的涎水。那双翻白的眼睛，空洞地对着惨白的天花板，瞳孔涣散，再无半分神采。只有胸膛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尚未彻底死去。
病房的扬声器里，电视财经频道的声音依旧清晰而冷漠，带着一种无情的穿透力，报道着最新的市场动态：
“……璃资本股价暴力拉升，涨幅已突破85%！做空势力全面爆仓，血本无归！姜璃女士再次以雷霆手段，向市场宣告了璃资本不可撼动的……”
这胜利的宣言，如同最辛辣的嘲讽，灌入这间弥漫着焦臭和绝望的囚笼，灌入顾承泽那只剩下无尽黑暗和生理性抽搐的耳中。
璃资本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璃资本的股价K线图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血色巨剑，傲然挺立，将一切做空阴霾彻底粉碎。旁边的小窗口里，圣玛丽亚精神病院那间高危病房的监控画面清晰可见：顾承泽如同死鱼般瘫在床上翻着白眼、身体间歇性抽搐的惨状。
姜璃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监控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块需要清理的污渍。她的指尖在刚刚显示着“K-037信托期权交易完成”的确认界面上轻轻一点，关闭了窗口。
她转过身，看向指挥中心里所有屏息凝神、脸上带着狂热与敬畏的下属，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乾坤的绝对力量：
“港口‘辐射’废料清理招标，下周启动。”
“通知公关部，舆论反转通稿，现在发布。”
“至于那些爆仓的‘老朋友’……”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屏幕上那些还在零星跳动的、代表空头哀嚎的讯息，“查清残余账户，准备…第二轮收割。”
命令简洁有力，如同战鼓擂响。指挥中心瞬间从胜利的震撼中苏醒，再次投入到高速运转之中。新的战役，已然开始。
只有角落里，那块属于顾承泽病房的监控小窗，依旧无声地播放着。画面里，那具偶尔抽搐一下的躯壳，那双翻白的、空洞的眼睛，成了这场辉煌金融胜利之下，一个最微不足道、也最触目惊心的注脚。华尔街之狼的亡魂，在十万伏特的电光中，彻底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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