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大殿的朱红门扉缓缓闭合,将门外的喧嚣彻底隔绝。殿内烛火通明,紫晶打造的梁柱上镌刻着上古灵莲纹,灵光流转间,将满殿的华贵衬得愈发沉稳。凌云与紫瑶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殿中席位——左侧坐着紫家嫡系长老,个个须发皆白,气息沉稳;右侧则是旁系的掌权者,眼神闪烁,看似恭敬,实则各怀心思。
而大殿主位之上,正坐着一位身着紫金龙纹锦袍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雍容,虽端坐不动,却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压弥漫开来,正是紫家当代家主,元婴后期强者——紫玄。
紫玄的目光先是落在紫瑶身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向凌云。那目光似有实质,扫过凌云周身时,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倨傲,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位平辈的强者。
殿内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旁系那边有人偷偷撇嘴,显然是觉得凌云一个外来散修,不配与紫玄家主平起平坐;嫡系长老则是眼神笃定,毕竟凌云重创紫煞、助紫瑶稳固血脉的功绩,早已传遍紫家上下。
“瑶儿,一路辛苦。”紫玄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血脉稳固,修为精进,甚好。”
紫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灵动:“女儿能有今日,全赖家父庇佑,还有……凌云兄相助。”她说着,侧身让开半步,将凌云让到身前。
旁系的几位长老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的旁系长老轻咳一声,阴阳怪气道:“大小姐说笑了,不过是个散修,能帮上什么大忙?紫煞败走,终究是我紫家执法队出力更多。”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有些冷场。嫡系长老们眉头微皱,却没立刻反驳——毕竟旁系这话,也算占了几分“理”,总不好当着家主的面撕破脸皮。
凌云却像是没听见一般,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一笑,对着紫玄拱手道:“晚辈凌云,见过紫家主。”
他这一笑,倒是让紫玄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紫玄抬手虚扶,朗声道:“云凌先生不必多礼,坐。”
一声“先生”,直接定了调。旁系长老们的脸色瞬间僵住,那微胖的长老更是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说出半个字——紫玄家主都称其为“先生”了,他们再敢嚼舌根,那就是不给家主面子。
凌云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紫瑶身侧的席位上,刚一落座,便有侍女奉上灵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赞道:“好茶,紫府的灵茶,比断铁城那迎客楼的强上十倍不止。”
这副随性的模样,倒是让殿内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紫玄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直奔主题——他竟半句没提凌云的身份功绩,也没提结盟矿脉的事,反而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西荒乱局,先生以为当如何?”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旁系长老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紫玄会问一个外来者这种关乎西荒格局的大事;嫡系长老则是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凌云——他们倒想听听,这位能重创紫煞的强者,到底有何高见。
紫瑶也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凌云,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凌云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环视殿中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乱则剿,定则扶,需立规矩。”
短短九个字,掷地有声。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紫玄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哦?愿闻其详。”
凌云微微一笑,侃侃而谈:“西荒之乱,乱在紫煞之流为祸一方,乱在旁系势力心怀不轨,乱在散修无门可依、各自为战。所谓‘乱则剿’,便是要以雷霆手段,清剿紫煞余党,拔除那些勾结外敌、祸乱家族的蛀虫——斩草需除根,否则春风一吹,又会卷土重来。”
他这话,明着说的是紫煞余党,暗里却直指旁系那些心怀鬼胎之辈。旁系长老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微胖的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紫玄在场,不敢发作。
“至于‘定则扶’,”凌云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便是要扶持嫡系,稳固紫家根基,更要庇护那些安分守己的散修。紫家掌控西荒三成灵脉,当有大家风范,与其让散修们流离失所、被奸人蛊惑,不如将其收拢,给予庇护——这般一来,既添了助力,又能稳固西荒秩序,何乐而不为?”
这话,又说到了嫡系长老的心坎里。一位白发苍苍的嫡系长老抚掌赞道:“好一个‘定则扶’!先生此言,句句在理!”
凌云最后看向紫玄,眼神锐利:“而最关键的,是‘需立规矩’。紫家要立规矩,西荒也要立规矩。家族之内,嫡系旁系,皆需恪守族规,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西荒之上,修士行事,亦需有规可循,不可肆意妄为。无规矩不成方圆,唯有规矩立起来,西荒才能真正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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