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萧何的影像急声喝道,“放手!刘邦也是受害者!忘忧川的手段防不胜防,连格物院和黑冰台都没能完全检测出‘母种’的潜伏!”
“那他妈就更该把他关起来!隔离审查!而不是让他继续待在这里,待在陛下身边!”项羽猛地甩开刘邦,刘邦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够了。”
嬴政的声音响起。
不大,甚至有些轻。
但就像一块冰投入沸油,瞬间让整个静室凝固。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星海流转般的深邃神光,显得有些疲惫,有些黯淡,但底子里的那份沉静、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丝毫改变。
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用右手撑住治疗台,慢慢坐起身。包裹左臂的能量凝胶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裂痕深处的虚无仿佛也跟着波动了一下。
“手臂的事,与刘邦无关。”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瘫在墙边、满脸泪痕和绝望的刘邦身上,“‘昆仑墟’的雏形,本就不是完整的规则造物。用它来强行撕裂一个直指人心的、由高等文明精心编织的欲望幻境,如同以卵击石。碎裂,是必然的代价。没有刘邦体内的‘母种’作为坐标和放大器,它们也会用其他方式,逼朕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那条被凝胶包裹的、裂纹狰狞的左臂,眼神里没有任何惋惜或痛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至于功能丧失……”嬴政轻轻动了动左手的指尖,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略显僵硬,“力量从来不在一条手臂里。”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静室角落,那团被三重屏障隔离的乳白色光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光团内部,星辰生灭、文明起伏的虚影加速闪现,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紧接着,一缕极其纤细、却凝实无比的乳白色光丝,竟然强行穿透了三重星纹屏障的封锁,如同归巢的游鱼,倏地一下,没入了嬴政的右手掌心!
光丝入体的瞬间,嬴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右手的皮肤下,隐约有乳白色的微光一闪而过,旋即消失。
而那团被隔离的光团,体积缩小了肉眼难辨的一丝,光芒也略微黯淡。
静室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韩信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隔离屏障前,快速检测数据,“怎么可能!那是‘忘忧川’留下的高维信息聚合体!我们的屏障是最高级别的!它怎么可能被陛下……吸收?!”
张良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不是吸收!是……共鸣!或者说……‘认证’!”
他死死盯着嬴政的右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梦主说,这是‘文明的伤痕’。她以为抓住了我们的弱点,抓住了陛下您力量崩溃后残留的、最脆弱的‘印记’。但她错了!”
张良的呼吸变得急促,逻辑污染带来的刺痛似乎都被这惊人的发现暂时压制:“那不是‘伤痕’!至少,不完全是!那是您在幻境中,以燃烧‘昆仑墟’雏形和自身文明意志为代价,迸发出的、属于华夏文明最本质的某种‘特质’的……显化!是您在对抗欲望、撕裂虚妄时,留在那个高维信息层面的……‘烙印’!”
“因为那是您留下的‘烙印’,所以它天然与您共鸣!所以它能被您召回!”韩信瞬间明白了,他调出刚才光丝穿透屏障时的能量频谱,声音也在抖,“这不是敌人留下的陷阱……这他妈是……是陛下您无意中制造出来的、一枚能打开某种‘门’的……‘钥匙’!”
钥匙?
打开门的钥匙?
打开什么门?
所有人都看向嬴政。
嬴政缓缓摊开右手手掌。掌心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缕乳白色光丝从未出现过。
但他能感觉到。
那光丝进入体内后,并未转化为能量,也未带来任何不适。它更像是一段极其复杂、无法被现有认知理解的信息流,沉入了他的意识深处,与某种更根源的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星海图书馆。”
嬴政缓缓吐出五个字。
这五个字,让静室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海图书馆?
那是什么?
“在最后撕裂幻境的瞬间,”嬴政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某个极其短暂的、超越常理的瞬间,“除了看到幻境崩解,朕还‘看’到了一些……碎片。不属于忘忧川,也不属于数学文明或归墟。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信息’和‘知识’构成的海洋。海洋中,漂浮着无数文明的火光,有的明亮如恒星,有的微弱如烛火,有的已经彻底熄灭,化为冰冷的墓碑。”
“朕的‘烙印’,或者说,这团被梦主称为‘伤痕’的光,其‘频率’或者‘特征’,与那片信息海洋中,某个特定的‘区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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