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黑板，听着他的讲解。
有人开始点头。
有人开始提问。
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
气氛，慢慢变了。
从压抑，变成了紧张。
从绝望，变成了希望。
林舟画完了最后一笔，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新的冷却系统设计，需要一个月完成。磁体重新绕制，需要两个月。加上安装和调试，总共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们重新点火。”
他扫了一圈，一字一顿地问：“有没有信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老吴第一个站起来：“有。”
小陈第二个站起来：“有。”
接着，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有！”
“有！”
“有！”
声音越来越大，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
林舟站在前面，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激动，有坚定，有热血，也有疲惫。
他知道，这些人，还没有放弃。
“好。”他说，“既然有信心，那就别废话了。回去干活。”
人群散去。
林舟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板擦，把黑板擦干净。
拿起粉笔，重新开始画。
这一次，他要画出最好的设计。
当天下午，林舟亲自带队，开始了冷却系统的重新设计。
他把办公室搬到了实验场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屋子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桌子上堆满了图纸和资料，地上铺着几根电缆，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维建模软件。
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画图、计算、仿真。
何晓菲每天送三顿饭进来，但每次进来，都发现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她劝过，骂过，甚至摔过他的茶杯。
没用。
林舟这个人，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总，您得休息。”何晓菲说，“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不了。”林舟头也不抬，“我心里有数。”
“您心里有数？您看看您自己，瘦了多少斤了？头发白了多少了？”
林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
“行了。”林舟打断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三个月，只有三个月。时间不等人。”
何晓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林总，您要是倒下了，这个项目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林舟说，“所以我不会倒下。”
何晓菲没再说什么，关上门走了。
林舟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桌上那些图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继续画。
窗外，夜色已深。
远处的工地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那是二期舰的建造。
那是龙国的未来。
林舟画着画着，突然停下了笔。
他盯着图纸上的一条管路，皱了皱眉。
“不对。”
他拿起橡皮，擦掉了那条管路，重新画了一条。
然后，他看着新的设计，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公式和数据。
他知道，新的设计，必须完美。
不能有任何疏漏。
因为，下一次点火，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继续画。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
硅谷的早晨，空气里飘着咖啡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汤姆推开“蜘蛛”公司的大门，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刷手机。他没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两侧的工位上，程序员们已经开始工作了——有人戴着耳机敲代码，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端着麦片走来走去。
“汤姆，你看新闻了吗？”杰瑞从隔壁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星网那边，发射成功了。”
汤姆停下脚步，转身走进杰瑞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台大屁股电视，正在播CNN的新闻。画面里，一枚火箭拖着白色尾焰冲向蓝天，镜头拉远，能看到发射场周围站满了人，挥舞着星条旗。
“首批二百颗卫星，”播音员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全球互联网接入服务，今天正式开启商业化运营。马斯克先生在发布会上表示，明年年底前，将完成剩余八百颗卫星的部署。”
汤姆盯着电视屏幕，没说话。
杰瑞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你知道吗，刚才华尔街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咱们的股价又涨了百分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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