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何晓菲:“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讲故事。我们只做事。”
“可是,故事好听啊。”何晓菲说,“好听的故事,能吸引人,能留住人。我们不讲故事,外面的人就觉得我们不行。”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让他们觉得去吧。”
“等我们把东西造出来了,故事自然会有人来讲。”
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画图。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工地上,灯光还在闪烁。
那是龙国的未来。
……
北京的六月,热得能把人蒸熟。
长安街上的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黏鞋底。胡同口的大爷摇着蒲扇,光膀子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半个西瓜,勺子挖得滋滋响。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像在骂这鬼天气。
但军委大院那栋灰楼的三层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冷得能穿棉袄。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穿军装的坐左边,穿中山装的坐右边,穿灰布褂的坐中间。桌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有人抽烟,有人喝茶,有人抠指甲。
主持会议的是老郑,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他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封面印着几个大字:《关于当前国际科技形势的分析与对策建议》。
文件很厚,比砖头还厚。
但真正让人头疼的,不是文件本身,而是文件里那些数字——星条国那边,互联网公司的市值已经突破了两万亿美元。谷歌的搜索市场份额占了全球百分之七十。苹果的iPhone,还没正式发售,预定量就已经破了百万。马斯克的“星网”计划,第一批二百颗卫星已经部署到位,全球互联网接入服务正式商用。
而龙国这边,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市值不到人家的零头。
差距,像条鸿沟。
老郑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面对星条国的技术爆炸,咱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锅。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姓王,经济口的,说话带着一股子金融精英的味儿:“老郑,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跟人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代差。”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表,拍在桌上:“看看这个。人家谷歌一家公司,去年的营收是三百亿美元。咱们最大的互联网公司,营收不到人家的十分之一。人家苹果一个产品的利润,比咱们整个电子工业的利润还高。”
“这还不算芯片。英特尔、高通、AMD,这三家公司掌握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芯片市场。咱们呢?咱们连像样的芯片设计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制造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事实摆在这儿——人家已经跑起来了,咱们还在原地踏步。这种情况下,还搞什么‘天梯’?那不是烧钱吗?”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军装的接话了:“老王,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照你这么说,咱们干脆躺平算了?”
“我没说躺平。”王眼镜说,“我是说,得调整方向。把钱花在刀刃上。”
“那你说,刀刃在哪?”
“芯片制造,生物医药,新材料。”王眼镜掰着手指头数,“这些都是有市场的,能赚钱的,能形成产业闭环的。不像‘天梯’——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还不知道能不能搞成。”
“可‘天梯’要是搞成了呢?”军装反问。
“搞成了又怎样?”王眼镜摊了摊手,“一艘空天母舰,能拉动多少GDP?能创造多少就业岗位?能产生多少税收?你算过吗?”
“你——”
“行了行了。”老郑敲了敲桌子,“一个一个说,别吵。”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郑看向左边:“老徐,你先说。”
海军的老徐,脸膛黝黑,嗓门大:“我说什么?我说了有用吗?上次开会我就说了,要航母,要潜艇,要远洋作战能力。结果呢?预算全被‘天梯’占了。现在倒好,‘天梯’搞了这么久,连个响都没听见。我海军的‘北冥’级第三艘,钢板还在仓库里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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