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尘的手掌还按在机关城中枢的青铜罗盘上，指腹能清晰摸到罗盘纹路上残留的灵能余温。方才催动整座城池从云层坠落时，那股贯穿四肢百骸的震颤还没彻底散去，连带着他靴底踩着的黑曜石城楼地面，都还在隐隐发颤，像头刚着陆还没平复喘息的巨兽。
“轰隆——”
一声闷响从机关城西侧传来，不是城池落地的余震，而是更尖锐、更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项尘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城头那些还在调整角度的机关炮炮口，落在城外那片刚被城池阴影笼罩的荒原上。
原本空荡荡的荒原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那些管道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银色巨蛇，粗细足有两人合抱，管壁上还沾着湿润的黑泥，显然是刚被某种力量从地下顶上来的。此刻最靠近城池的一根管道，管壁已经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口，泛着寒光的金属碎片正从裂口处飞溅出来，伴随着“滋滋”的漏气声，像是某种东西在管道里疯狂撞击。
“将军！不对劲！”城头上的斥候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那些管道……里面有东西在动！”
项尘眯起眼，灵能顺着视线蔓延出去，刚触碰到那些金属管道，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从管道里反渗出来，像是腐烂的沼泽，让他的灵能都泛起一阵刺痛。他还没来得及下令让斥候再靠近探查，就听“嘭”的一声巨响——方才那道裂口彻底炸开，半截血淋淋的触须从管道里甩了出来，带着腥臭的粘液，“啪”地抽在旁边的岩石上，瞬间将岩石抽成了粉末。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周围数十根金属管道同时开始剧烈震动，管壁上的铆钉接二连三地崩飞，裂口在管道上蔓延开来，像是一张张突然张开的嘴。紧接着，无数细小的黑影从管道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落地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仔细一看，竟是些半人高的异族虫子——它们有着甲壳覆盖的身体，六条带着倒钩的腿，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正朝着机关城的方向快速爬行。
“敌袭！准备战斗！”项尘的声音瞬间传遍整座机关城，灵能裹着声浪，压过了异族爬行的“沙沙”声和管道爆裂的巨响。城头上的士兵们瞬间反应过来，原本还在检查机关炮的士兵立刻扑到炮位上，转动绞盘调整炮口；手持长刀的近战士兵则贴着城墙站成一排，刀刃出鞘，寒光闪烁；负责操控城防结界的法师们也快速结印，淡蓝色的光膜在城墙外侧缓缓展开，像一层薄冰覆盖在黑石城墙上。
可异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从管道里涌出的异族就已经覆盖了城门前的小片荒原，黑色的虫群像潮水一样朝着机关城涌来，远处的地平线上，还能看到更多的管道在不断从地下冒出来，裂口越来越大，涌出的异族也越来越多。
“他娘的……这是来了多少？”城头上的副将赵虎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常年跟着项尘征战，见过的异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么密集、这么疯狂的异族潮，还是头一次见。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刚想再说话，突然感觉脚下的城墙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了。
项尘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异族潮的后方。那里，一根比其他管道粗三倍的金属管道正在缓缓裂开，裂口处先是伸出了几根粗壮的触须——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深褐色的鳞片，触须顶端还长着吸盘，吸盘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管道里探了出来，那头颅比城门还要高，皮肤是深紫色的，上面布满了褶皱，两只猩红的眼睛像灯笼一样挂在头颅两侧，正死死地盯着机关城。
“是异族首领！”斥候的声音都在发颤，“体型……体型快赶上小山了！”
那异族首领似乎听到了斥候的声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音像是闷雷在荒原上滚动，周围的异族虫子听到嘶吼声，爬行的速度瞬间加快，原本还只是“沙沙”的声音，此刻已经变成了“轰隆隆”的巨响，像是一场即将来临的泥石流。
首领的触须猛地挥动起来，其中一根朝着机关城的城墙甩了过来。触须划过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项尘瞳孔骤缩，厉声喊道：“躲！”
城头上的士兵们瞬间四散开来，几乎就在他们躲开的同时，那根触须“嘭”地砸在了城墙上。黑石砌成的城墙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士兵被碎石擦到，瞬间就见了血。触须抽回的时候，还顺带扯下了几块巨大的黑石，重重地砸在城外的异族潮里，砸死了一片异族虫子，可后面的虫子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了上来，丝毫没有停顿。
“机关炮！开火！”项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头上的数十门机关炮同时喷出火焰，“哒哒哒”的炮击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每一门机关炮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炮弹是用精铁混合灵能矿石打造的，发射出去的时候带着淡红色的光焰，像一条条火龙朝着异族潮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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