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次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前路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长白深山,黑水之畔,孤坟柳洞…这些词语背后,隐藏着的是生机,还是更大的绝望?
但他别无选择。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寒风刺骨。
王建国和王清阳悄无声息地起了床。李素芬红着眼圈,将热乎乎的馒头和煮鸡蛋塞进他们的包袱里,又给两人一人灌了一军用水壶的热水。
没有过多的告别话语,所有的叮嘱和担忧早已在过去的几天里说尽。李素芬死死咬着嘴唇,站在门口,看着丈夫和儿子背上沉重的行囊,一步步走进尚未褪去的黑暗里,她的身影在门框里显得那么瘦小无助。
王建国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妻子绝望的眼神,自己就会失去前行的勇气。他紧紧拉着儿子冰凉的小手,感觉到那小手也用力地回握着他。
父子二人沉默地穿过尚未苏醒的胡同,如同两个悄无声息的幽灵。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们需要先乘坐最早班的公共汽车去火车站,再换乘北上的绿皮火车。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出胡同口,踏上大路的时候——
王清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小手瞬间攥紧了父亲的手,力道之大,让王建国都感到生疼。
“怎么了?”王建国心里一紧,低声问。
王清阳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微微绷紧,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前方路口的一个阴暗角落。
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王建国却感到一股冰冷的、审视的视线,正从车里投射出来,牢牢地锁定在他们父子二人身上!
是刘干事?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行程暴露了?!
王建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将儿子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那把砍柴刀的刀柄!
是冲过去?还是退回胡同?
就在他全身紧绷,准备应对最坏情况的时候——
那辆黑色的轿车,却突然无声无息地发动了。
它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任何人下车,只是缓缓地、如同幽灵般从阴影里滑出,调转车头,驶入了主路,很快便消失在清晨稀疏的车流中。
仿佛…它出现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看”他们一眼,确认他们的离开。
这种无声的“送行”,比直接的阻拦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和不安!
王建国僵在原地,后背一片冰凉。他知道,他们从未真正摆脱监视。这次的北上之行,恐怕从一开始,就已在某些存在的注视之下。
“爹…”王清阳轻轻拉了一下父亲的手,小声说,“…车里的‘影子’…走了…”
王建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拉起儿子,更加快了脚步,朝着公共汽车站走去。
一路无话。
拥挤嘈杂的火车站,烟雾缭绕、气味复杂的绿皮火车车厢…这一切对从小几乎没出过远门的王清阳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但他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靠在父亲身边,黑亮的眼睛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偶尔,他的目光会在某个旅客身后或者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微微停留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王建国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如同护崽的孤狼,任何靠近的人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他紧紧抱着那个藏着铁盒的背包,寸步不离。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喧嚣变为冬季荒芜的田野,然后是覆盖着白雪的山丘。气温明显越来越低,车窗上结起了厚厚的冰花。
经过一天一夜漫长而疲惫的颠簸,又换乘了另一趟更破旧、行驶更慢的列车,最后甚至搭了一段运木材的敞篷卡车后,他们终于在一个傍晚时分,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靠近长白山余脉的一个极其偏僻的小镇——松河口。
说是小镇,其实只有一条被冰雪覆盖的肮脏土路,两旁散落着几十户低矮的木刻楞房子,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四周是望不到头的、被白雪覆盖的原始森林,黑压压的,如同沉默的巨兽,将这片渺小的人类聚居地紧紧包围。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煤烟和一种凛冽的、属于荒野的寒气。
这里,就是他们北上的第一站,也是进入那片未知地域的最后补给点。
王建国拉着儿子,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找到了一家门口挂着破旧幌子、看起来像是能住宿的骡马店。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牲口粪味和劣质白酒味的温热浊气扑面而来。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几个穿着臃肿、面色黝黑的当地汉子正围坐在炕桌边喝酒划拳,看到他们这两个明显是外乡人的生面孔进来,都停下了动作,投来警惕和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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