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无声。无向。
最初的感知,只有一片虚无的混沌,与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揉烂的撕扯感。那不是单纯的空间乱流,而像是不同世界的规则碎片、时空断层、湮灭的能量余烬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法则绞肉机。
王清阳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痛苦中率先苏醒了一线。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完整的躯体,而像是一团被暴力撕扯后又勉强捏合的破碎陶俑,每一寸“存在”都在哀嚎。体内那新生的、暗金色的力量如同风中残烛,本能地流转着,勉强护住心脉与识海最核心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灵光。更多的力量,则在与身外那无形绞杀之力的对抗中,迅速消耗、湮灭。
会死……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残存的意识骤然紧绷。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白瑾……林雪……还有巴图鲁……
他强行凝聚几乎涣散的意志,试图“睁开眼睛”,或者说,恢复对外界的感知。过程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每前进一分都伴随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终于,一点模糊的、扭曲的、仿佛透过破碎万花筒看到的景象,勉强映入他“眼中”。
这里……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上下四方。视野所及,是无数破碎的、大小不一的空间碎片,如同灾难后的镜子宫殿残骸,悬浮在一种粘稠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能量雾霭之中。那些碎片里,映照出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残破的亭台楼阁一闪而过,有燃烧的森林瞬间湮灭,有倒悬的冰山缓缓溶解,甚至能看到扭曲的星河流转,听到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古老呓语……每一片碎片都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破灭后的残响,散发着或悲怆、或疯狂、或死寂的气息。
而他们四人,正被一团极其稀薄、随时可能溃散的三色光晕包裹着,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破舟,在这片破碎镜海与能量雾霭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漂流。光晕之外,那些混乱的时空乱流和法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刀锋,不断切割、侵蚀着这最后的庇护。
白瑾和林雪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同样被光晕包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白瑾眉心的琉璃色符文黯淡无光,只有极其微弱的光晕流转,似乎在自发地净化着渗入光晕的些许污浊能量。林雪手心的暗红烙印也沉寂了,但她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生机韧性的淡金气息,如同最顽强的野草,在这绝境中默默扎根、维系着一线生机。
巴图鲁的情况最糟。他几乎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像一截枯木般漂浮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未彻底死去。那团三色光晕似乎对他也有微弱的保护,但显然不足以挽回他油尽灯枯的伤势。
更让王清阳心往下沉的是,那枚曾屡次创造奇迹的轮回镜碎片,此刻正贴在白瑾心口,光泽内敛,纹丝不动,如同凡铁,仿佛之前开启界门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神异。
没有时间悲伤或绝望。王清阳立刻意识到,当这层源自他们三人共同意志与祖灵之力形成的保护光晕彻底耗尽时,就是他们被这混乱界域彻底撕碎、同化之时。
必须想办法!找到落脚点!或者……控制漂流的方向!
他尝试调动体内那点残存的暗金力量,试图感应外界,或者与白瑾、林雪的力量取得联系。但力量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轻易冲散、吞噬,反而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摇晃,喉头腥甜。
不行!个体的力量在这里太渺小了!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稳定的共鸣,忽然从三人之间那无形的联系纽带上传来。
不是来自王清阳,也不是来自白瑾或林雪。
而是……来自他们三人共同构成的那个三角稳定力场的残存“架构”本身!
这架构,由他们的选择、意志、以及初步融合的力量共同构成,在祖庭最后爆发时达到了顶峰。即便如今三人力量衰竭、意识昏迷,这架构的“影子”或者说“惯性”,竟然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如同烙印在三人灵魂与能量层面的某种共生效能!
此刻,在这绝境与混乱的压迫下,这残存的架构“影子”,仿佛被触发了某种自我保护与适应性调节的本能。
它开始极其缓慢地、自发地吸收周围能量雾霭中那些相对“平和”、“稳定”的碎片——主要是那些蕴含着土行厚德、月华清冷、自然生机等与三人力量性质相近或互补的法则余韵。
吸收的过程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来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层保护光晕,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脆弱,但溃散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而且,随着架构“影子”的缓慢吸收与调节,王清阳感觉到,自己与白瑾、林雪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似乎也变得清晰了那么一点点。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白瑾意识深处那点琉璃光核的微弱搏动,以及林雪血脉中那坚韧生机的顽强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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