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前方一片背风的、相对开阔的山坳里,出现了几点温暖跳动的篝火光晕,以及几顶用厚实兽皮和桦树皮搭建的、低矮却坚固的锥形帐篷。帐篷周围,有一些忙碌的身影,还有几匹拴在树上的、喷着白气的矮种马(似乎是东北特有的鞑子马?)。
空气中飘来了烤肉的焦香和滚水沸腾的咕嘟声。
营地到了。
抬着王清阳和巴图鲁的战士加快脚步,将他们小心翼翼地抬到最大的一顶帐篷前。立刻有几个穿着厚皮袄、面容朴实却眼神精悍的部族妇女迎了上来,她们动作麻利却轻柔,配合着战士,将王清阳和巴图鲁从担架上移下来,抬进了帐篷。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得多。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几张硝制过的狼皮、熊皮。中央是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火塘,塘火烧得正旺,上面吊着一个黑铁锅,里面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浓郁的草药和肉类的混合气味。
王清阳被安置在火塘边最暖和的位置,身下垫着柔软的皮子。立刻有人用温水浸湿的软布,小心地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又有人端来一碗冒着热气、颜色深褐、气味刺鼻的药汤。
“喝下去,能止痛,固魂,疗伤。”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脸上皱纹如同树皮、眼神却异常温和清澈的老萨满婆婆(她脸上也有简单的油彩)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将药碗凑到王清阳嘴边。
药汤很苦,带着浓烈的土腥和草药味,但喝下去后,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来,抚慰着几乎冻僵的内腑和剧痛的伤口,连带着混乱的魂魄似乎也安定了一丝。
白瑾和林雪也被陆续抬了进来,安置在王清阳旁边。林雪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小口喝着族人递过来的热汤。白瑾依旧昏迷,但老萨满婆婆检查后,对着巴图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巴图鲁微微点头,神色稍缓。
巴图鲁自己也被灌下了一碗更浓稠、气味也更冲的药汤,然后被几个族人小心地扶着,靠坐在火塘另一侧。他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全力对抗着什么。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的咕嘟声。昏黄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几张疲惫却刚毅的面孔,也映照着地上三名昏迷或重伤的“外人”。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帘被掀开,一阵寒风裹着雪花卷入。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走了进来,正是之前抬担架的一名萨满战士。他对着巴图鲁低声禀报了几句。
巴图鲁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疲惫依旧,却恢复了作为族长的威严与清明。他看向王清阳,又看了看林雪,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莫日根……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沉的悲恸,“我们循着他最后留下的‘鹰哨’指引和山灵的异常波动,找到了鹰落坳平台,只发现了战斗的痕迹、血迹,和……一些不属于这片雪原的‘脏东西’的尸体。我们的人顺着痕迹找到了崩塌的古洞入口附近,正好感应到‘溯源镜台’最后的爆发和你们的生机……再晚一步,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不停地颤抖。黄爷、莫日根大叔……他们都……
王清阳心中也是一阵刺痛。黄爷豪迈的笑脸,莫日根沉默却可靠的身影……这些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人,他永远不会忘记。
“他是个真正的鹰落部勇士,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巴图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以自己的方式,履行了对山灵的承诺,也为部族……指明了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林雪身上,眼神变得异常柔和与……郑重。
“孩子,”他对林雪说,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你手心的烙印,你血脉中的呼唤,你在镜台前看到的、感受到的……乌恩先祖,还有更古老的‘聆石者’的意志,已经选择了你。”
林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巴图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那已经不再滚烫、却仿佛彻底融入血脉的暗红烙印,有些茫然,又有些明悟。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王清阳的同伴,白瑾的朋友,”巴图鲁的声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严,“你也是我鹰落部,是‘聆石者’一脉最后的、真正的传承者与守护者。这片山林的悲欢,先祖的托付,未来对抗那些‘脏东西’的责任……有一部分,需要你来承担了。”
林雪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巴图鲁,又看看王清阳,最后看向昏迷的白瑾。她没有立刻回答,眼中闪过挣扎、恐惧,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她想起黄爷最后的嘱托,想起镜台中那些燃烧魂灯的守护者,想起自己血脉深处那份与这片土地割舍不断的联系……
她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我愿意。我会努力学,努力做……不辜负黄爷,不辜负莫日根大叔,不辜负……先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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