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铁锈味,呛得人肺叶生疼。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林雪只觉得四肢僵硬麻木,只剩下求生本能驱使着手脚胡乱划动,拖着王清阳沉重的身体,朝着前方那点昏黄模糊的光晕拼命挣扎。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胸口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光晕也开始涣散、摇晃。要死了吗?就这样憋死在这黑漆漆、冷冰冰的水道里?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一只粗糙、冰凉但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紧接着,另一只手抓住了她拖着的王清阳的衣领。一股向上的力道传来,带着他们破开水面!
“咳!咳咳咳——!”
林雪的头露出水面,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贪婪又痛苦地呼吸着潮湿冰凉的空气。白瑾也同时被拉出水面,剧烈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紧紧抓着王清阳的另一边臂膀。
昏黄的光线刺得林雪睁不开眼。她勉强抬头,看到一张被风灯跳跃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还有那顶边缘破损、滴着水的旧斗笠,和身上湿漉漉的蓑衣。
是那个老渔夫!靠山屯河边救过王清阳,又指引他们去研究中心的老渔夫!
他怎么在这里?!这里是“龙宫”的水下通道啊!
老渔夫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异常沉稳的眼睛快速扫过三人,尤其在水面漂浮、已然失去意识的王清阳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他用力,将三人连拖带拽,拉上了旁边一个用粗糙木板和原木搭建的、仅容两三人站立的简易平台。
平台紧贴着水道的石壁,一半悬空在水上,一半搭在一条从石壁裂缝中延伸出来的狭窄石阶上。石阶湿滑,长满青苔,向上延伸,隐入上方岩壁的黑暗中。平台角落里堆着些渔网、绳索、一个空的鱼篓,还有一小堆用油布盖着的东西。
“快……上去!” 老渔夫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水汽和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急促,不容置疑。他指了指那条向上的石阶,自己则半扛半拖着王清阳。
白瑾和林雪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死里逃生的后怕和刺骨的寒冷让她们牙齿打颤,手脚发软。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爬上湿滑的石阶。石阶很陡,仅容一人通过,且极不规则,好几处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
老渔夫力气大得惊人,竟独自将王清阳背在背上,另一只手还提着那盏风灯,步履沉稳地跟在后面。风灯昏黄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照亮了周围潮湿、布满渗水痕迹的岩壁,以及岩壁上一些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和早已锈蚀的铁环(可能是以前系船或固定东西用的)。
爬了大约十几米高,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的岩缝。岩缝入口被几块刻意摆放的、长满苔藓的大石头半掩着,若非走到近前,极难发现。老渔夫示意白瑾和林雪先进去。
岩缝内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像个扁平的洞穴,最宽处约有两米,高不足一人半,深约四五米。地上铺着厚厚的、干燥的芦苇和茅草,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草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角落里用石头垒着个简易的灶坑,旁边散落着几个陶罐、一个破铁锅、一小袋粗盐,甚至还有半口袋黑面(可能是荞麦或高粱面)和几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岩壁上有裂缝,不知通向何处,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带着水汽和更深处的、难以形容的淡淡腥甜气味。
这里显然是老渔夫的一个秘密落脚点,甚至可能是他长期使用的“家”。
老渔夫将王清阳小心地放在干燥的草铺上,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眉头紧锁。王清阳脸色灰败,嘴唇发紫,胸口微弱起伏,浑身湿透,伤口处的布条早已散开,露出红肿发黑、边缘开始溃烂的皮肉,看起来比在河边时严重得多。
老渔夫一言不发,转身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些黑乎乎的药膏,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锯齿状的“鬼见愁”草药。他撕开王清阳伤口处黏连的破烂衣物,用随身的小刀(在灶坑余烬上烤了烤)再次挑开脓血,敷上药膏和嚼烂的草药,手法依旧粗粝直接,但动作却比在河边时更加急促。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瘫坐在草铺另一边、瑟瑟发抖、嘴唇发青的白瑾和林雪。他从角落拽出两张虽然破旧但还算干燥的、用兽皮和粗布缝制的毯子,扔给她们,又用破铁锅从岩壁裂缝处接了半锅渗出的、相对干净的岩隙水,架在灶坑上,添了几根干柴和枯草,用火折子点燃。
小小的火苗升腾起来,驱散了一丝洞穴内的阴寒和黑暗,也带来了些许微弱但真实的热量。橘红色的火光跳跃在老渔夫沉默的脸上和三人狼狈不堪的身上,映出摇动的影子。
“谢……谢谢老伯……又救了我们一次……” 林雪裹着毯子,牙齿还在打颤,但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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