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黑水从身后缝隙流入的汩汩声。五个孩子挤在岩壁角落,如同受惊的幼兽,瘦小的身体在昏黄跳动的光影里瑟瑟发抖。他们眼中是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三个陌生“大人”,尤其警惕着王清阳手中那把出鞘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唯有那个稍大的男孩,依旧保持着靠墙坐姿,脖子上的铁链随着他微微抬头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脸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头发黏结成绺,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黑白分明,里面没有同龄孩子应有的恐惧或惊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林雪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那几个孩子脚踝和手腕上被粗糙铁链磨出的红肿破皮,看着他们身上单薄破烂、沾满污秽的衣衫,心如刀绞。“别怕,孩子们,我们是好人,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她哽咽着,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再惊扰到他们,同时就要迈步上前。
“别动!” 王清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一只手横在林雪身前,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个稍大的男孩,眼神锐利如鹰。
白瑾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的灵觉比王清阳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孩身上缠绕的那一丝阴冷气息,虽然极其淡薄,却与这石洞内污浊的“场”,以及外面那些符咒、看守的力量,隐隐有着某种同源而又不完全相同的诡异联系。他不像另外四个孩子那样,是纯粹的、被污染环境侵蚀的虚弱,反而像是……某种“容器”,或者“介质”?
“清阳哥,你……” 林雪不解,焦急地看着王清阳。
王清阳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男孩,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多久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另外四个孩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抱成一团,呜咽声更大了。
那个男孩却似乎并不害怕。他静静地看着王清阳,又看了看白瑾和林雪,目光在王清阳手中的匕首和他另一只手里紧握的、已经不再发烫但依旧神秘的黑铁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话,语调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格格不入的、近乎诡异的空洞:
“名字……石头。他们叫我‘石头’。多久了……不知道。白天,晚上,都一样黑。”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王清阳,投向石洞外无尽的黑暗,“他们……给我喝药,很苦,很凉。在我身上画东西,用针扎,不疼,但冷。还让我……看‘那个’。”
“看‘那个’?看什么?” 白瑾立刻追问,声音清冷。
石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深潭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迷茫和……难以形容的吸引的复杂情绪。“池子……中间的……‘圣婴’。黑黑的,小小的,会动,会……‘吃’东西。他们让我看,还说……我是‘兄弟’,要学着‘亲近’……”
圣婴!池子!兄弟?亲近?
王清阳三人听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这个男孩,果然不是普通的囚徒!他很可能被那些“大师”选中,进行了某种邪恶的“预处理”,试图将他与那个所谓的“圣婴”建立起某种联系!或许,他就是仪式中某个关键的“环节”,甚至是……预备的“替代品”或“养料”!
“他们除了让你看,还让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王清阳追问,语气更加急促。时间不多了,外面随时可能有人来。
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带着细小针孔和淡红色诡异纹路(像是用特殊颜料绘制后未能完全洗掉)的手腕,声音更低了:“他们……让我记一些……很奇怪的话,听不懂。还让我……在特定的时辰,对着一个黑乎乎的小镜子,念那些话。念的时候……会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很冷,很远……又好像……很近。”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再次看向王清阳三人,问出了那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问题:
“你们……是来带我‘回家’的吗?还是……来参加‘圣婴’苏醒仪式的?”
回家?仪式?
林雪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白瑾的眉头紧紧蹙起。王清阳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这个孩子的心智,显然已经被严重侵蚀和扭曲了!他对于“家”和“仪式”的认知,恐怕早已不是正常孩子的概念!
“我们不是来参加仪式的。” 王清阳斩钉截铁地说,同时上前一步,试图传递出坚定的、善意的信息,“我们是来救你,救所有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圣婴’是害人的东西,那些人是坏人!”
然而,石头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听到“救”和“离开”时,眼中并未出现渴望或欣喜,反而掠过一丝茫然和……隐约的抗拒?仿佛“离开”这个词,对他来说比“留下”更加陌生和难以理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仙缘劫:我与狐仙的四十年请大家收藏:(m.zjsw.org)仙缘劫:我与狐仙的四十年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