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边缘,砌着打磨光滑的黑石,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某种更深刻、更永久的方式——也许是血,也许是别的什么——浸染进了石质深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池子上方,悬吊着七盏铜灯,造型古朴诡异,灯焰不是寻常的橙黄,而是惨白中透着青绿,跳跃时没有温度,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池子正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漆黑发亮的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通体漆黑的晶石,晶石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
而在晶石下方,池水涌动最密集之处——
有一个“胎儿”。
不,不是胎儿。那东西有胎儿蜷缩的形状,有模糊的五官和四肢,但体型至少是正常足月胎儿的四五倍大,浑身呈现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青灰色,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如同树根般虬结盘错的血管。它闭着眼,蜷缩在池水中央,身体随着池水的涌动而微微起伏,口鼻处,不时有细小的气泡冒出。
它——或者他,或者她——确实在发出声音。
那不是哭泣,不是呢喃,而是一种持续的、极其微弱的、介于呼吸与叹息之间的低频震颤。不是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传递一种纯粹的、原始的、被囚禁太久的痛苦和孤独。
王清阳终于明白了石头说的“弟弟一直在哭”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哭。这是这怪物般的、被邪术催生出来的东西,唯一能发出的、表达“活着”的声音。
池子旁边,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周老板。他脱去了考究的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里捧着一卷暗黄色的、疑似人皮的卷轴,神情狂热而专注,正低声诵读着什么,那些扭曲拗口的音节从他嘴里吐出,与池水的涌动、晶石的脉动,形成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两侧,站着两个黑袍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干瘪的下巴和青紫色的、如同尸体般的嘴唇。他们双臂张开,十指结着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阴冷气息。
其中一个黑袍人,正是王清阳在泵站遭遇过、最后仓皇逃离的那类人——不,不是同一个,气息更加强大,更加阴沉,应该是更高阶的存在。
而在池子更外侧,靠着溶洞边缘,还跪着七八个人。他们穿着杂乱的便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绕着与石头类似的、淡薄的阴冷气息。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随着周老板的诵经声磕头、起身、再磕头。
是被控制心智的信徒?还是……已经完成预处理、即将成为“养料”或“容器”的预备役?
王清阳没有看到更多的孩子。除了左侧岔路笼中的三个,以及他们救出的四个、石头,眼前这些跪拜的成年人里,没有孩童。
也许,其他的孩子已经……
他不敢想下去。
白瑾死死盯着池中那个“胎儿”和它身下的漆黑晶石,眉心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速被她自己压制下去。她认出了那晶石的气息——与泵站地下发现的、那块与“净世琉璃璧”产生共鸣的地脉灵晶,有某种同源又截然相反的本质。
那是被污染、被侵蚀、被强行转化为邪物的“地脉之心”。
那所谓的“圣婴”,不过是依托这被污染的地脉之心,用无数孩童的魂灵和血肉,强行催生出的、一个介于生死之间的、扭曲的寄生物。
而周老板和这些“大师”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孕育什么“圣婴”。
他们是要用“圣婴”作为“钥匙”和“祭品”,彻底打开这条地脉被封印的、通往“幽都”的远古裂隙!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王清阳身边的石头,忽然动了。
不是他主动迈步。是他的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拉扯、拖拽着,一步,一步,僵硬而不可抗拒地,朝着池水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脖颈上那道符咒,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红光芒!那光芒与池中晶石的脉动,与黑袍人诵经的节奏,完全同步!
“石头!” 王清阳猛地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不是石头躲开了,是他的手,在触碰到石头手臂的瞬间,被一股阴冷巨力狠狠弹开,整个人踉跄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
石头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那潭死水,终于彻底冻结成冰。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与周老板诵经声调相似却又不同的音节。那不是他在说话。是那符咒,是那晶石,是那池中蠕动的“圣婴”,在借他的喉咙,发出呼唤。
“回来了……回来了……” 周老板停下诵经,看着缓步走来的石头,脸上露出狂热至极的、近乎癫狂的笑容,“最完美的‘引子’!大师,我就说,这孩子资质最好,融合度最高,他一定能自己‘回来’的!仪式,可以进入最后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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