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他种了‘锚’。”黑袍人冰冷的视线扫向王清阳和白瑾,尤其是王清阳,“他身上的碎片气息……他在用碎片为引,帮那孽畜稳定心神,反向挣脱!”
王清阳怔了一瞬。碎片?他低头看向自己紧握青铜短剑的手——那枚从古洞带出、一直贴身收藏的“净世琉璃璧”碎片,此刻正从他掌心渗出极其柔和、却异常坚定的乳白色光晕,透过血肉,透过衣襟,与池中某处产生了清晰而稳定的共鸣。
不是他在用碎片。是石头。是那孩子在跃入池水的瞬间,用他们之间那一路上建立起的、极其微弱的信任与羁绊,主动“拉住”了碎片的力量,作为自己抵抗邪术侵蚀的最后倚仗。
他甚至不知道那枚碎片的具体作用。他只是本能地、拼命地,抓住了他能抓住的唯一一点“干净”的东西。
王清阳没有说话。他松开青铜短剑——剑身插进脚边的石缝,稳稳立住。他用双手握住那枚从衣襟下取出的、温润如玉的碎片,将它高高举起,如同壁画中那位古老祭司,向大地与诸灵献上供奉的姿态。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他只知道,那个孩子没有放弃,他也绝不能。
乳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起初微弱如萤,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如同在暗红污浊的池水上空,点燃了一盏小小的、不灭的灯。
池底。
石头感受到了那股光。不是用眼睛——池水太稠,光芒很难穿透。那是另一种感知,温暖、安稳、厚重,如同某次他在看守打盹时偷偷透过石室缝隙看到的一小片冬日下午的阳光。短暂,遥远,却足以让他记起“温暖”是什么感觉。
他不再犹豫。他握住了弟弟那双蜷缩在胸前、冰凉僵硬的小手。
那些暗红色的、束缚着弟弟的“线”,以接触点为中心,开始迅速崩裂、淡化、消融。不是被强行扯断,而是被另一股更温和、更坚定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劝服”着松开。如同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河面,在第一缕春风吹拂下,悄无声息地裂开第一道细纹。
弟弟那双混沌的眼睛里,那片介于黑与深红之间的、死寂的颜色,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清澈的——不,不是颜色,是“清明”。
它张着嘴,努力了很久,终于发出了一个完整的、不再是呜咽或呢喃的音节:
“哥……哥……”
石头把弟弟抱进怀里。
那蜷缩了不知多久的青灰色躯体,在他怀中缓缓舒展开来,不再抽搐,不再颤抖。那些缠绕其周身的、污染了地脉的怨念与秽气,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弟弟身体里、从池底晶石里、从这整个被亵渎的祭坛里,被那束自水面穿透而来的乳白色光芒,一寸一寸地逼退、驱散、消弭。
池面剧烈翻涌!暗红色的液体不再是污浊粘稠的死水,而是如同被注入了活气,开始变得清澈,变得流动,变得——像真正的水。
黑袍人发出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啸!他看出了王清阳和石头的意图——他们不是要破坏晶石,不是要毁掉圣婴,而是要“净化”!用那该死的、与他所信奉力量完全相克的碎片之光,将污染地脉的秽源从根源上涤荡干净!
一旦成功,不仅幽都之门再无开启可能,他多年修行、赖以施展邪术的根基,也将在这片被“洗净”的土地上荡然无存!
“住手!”他厉喝一声,骨匕疾挥,一道粘稠如墨的秽气凝成利刃,直刺王清阳胸口!
白瑾早已提防。她闪身挡在王清阳身前,砍刀横挡——她没有灵元了,这是纯粹的、以血肉之躯硬接邪术一击的蛮勇。
“嗤!”
秽气利刃在她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金色的血液飞溅。她闷哼一声,半步不退。
“白瑾姐!” 林雪不在这里。王清阳嘶声喊道,双手却不敢松开碎片。他不能松。石头还在下面,池水还在净化,共鸣正在最关键的时刻,一丝中断都可能前功尽弃。
白瑾没有回头。她死死盯着黑袍人,握刀的手在滴血,眼神却平静如冰封的湖面。
“继续。”她说。
黑袍人第二击尚未发出,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朽木折断般的脆响。
是周老板。
他不知何时摸到了池边,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哪里翻出的、锈迹斑斑的铁管,狠狠砸在了黑袍人的后脑上。
黑袍人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回过头。那张被邪术侵蚀得干瘪苍白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愕然与震怒:“你……”
周老板脸色煞白,握着铁管的手剧烈颤抖,却嘶声喊道:“是你!是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说什么幽都之门、长生不老、通天神力……老子投了多少钱、搜罗了多少孩子,换来的就是你们一次次‘再等等’、‘还差一点’!现在连晶石都要保不住了,你们还要拉着老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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