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停在聊天界面，江逾白回的那句“早就知道你会赢”静静躺在屏幕里。我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放在桌上。
抽屉拉开，里面那叠卡片还在。有画笑脸的，有写“求带项目”的，还有张没署名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林姐你真稳”。我一张张拿出来，又放回去，最后抽出最底下那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我们也想变成像你一样的人。”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日历，把下周三空了出来，标上“团建日”。
回到桌面，新建文档，标题打上：《Q2团队凝聚力提升计划》。光标闪了两下，我敲下第一句话：这次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以后能一起走得更远。
先从活动开始想。
徒步太累有人会抵触，聚餐又容易变成饭桌尬聊。我想起以前小组作业时大家各自为政的样子，那次我一句话没说对，就被当成不合群。这次不能让任何人觉得是被迫融入。
我定了三个部分：上午轻量任务式徒步，随机分组完成打卡；中午自助野餐，自己取食，不排座次；下午圆桌讨论，主题是“工作中最想改的一件事”，加个匿名提问箱，谁都可以写。
方案写完已经是中午。我去食堂打了份饭，边吃边看邮件草稿。发给主管的申请要简洁明了，重点是预算可控、时间合理、目的清晰。
我删掉第一版里“增强团队感情”这种虚话，改成“优化协作效率，减少沟通成本”。
提交前又看了一遍。
主管很快回复：“可以，按你想法来。顺便，别一个人扛，让组员也参与筹备。”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关掉邮箱。
我知道他好意，可有些事，现在只能我先做。
下午继续联系场地。
之前看中的生态园回消息，说原定区域被婚宴占了，建议换到西区新园区。我打开地图一看，离地铁站远了两公里，交通不方便。
立刻搜附近替代场地。对比三家后选中一家叫“绿屿”的植物园。有室内阳光房，下雨也能用；自带厨房支持自助餐；最重要的是有独立会议区，适合下午讨论环节。
打电话确认细节。
对方问是否需要安排引导员。我说不用，我自己带。
挂了电话，更新方案，把天气预案加上：“如遇降雨，活动转为室内创意工作坊，内容包括协作游戏与问题模拟演练。”这样那些怕耽误工作的组员也能安心参加。
刚保存文件，手机震动。
阿雯发消息：“听说你要搞团建？”
我回：“嗯，下周三。”
她顿了几秒才回：“挺好的。之前大家对你有误会，现在都想重新认识你。”
我没回这句话。
重新认识不是靠一次活动就能做到的。但至少，能让一些人不再远远看着，而是愿意走近几步。
晚上七点，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重新检查一遍流程表：
交通——已确认大巴租赁，早上八点公司楼下集合；
餐饮——植物园提供食材，我们自取自做，减少服务感；
分工——暂未分配，准备明早发通知征集志愿者；
安全——每人购买一日意外险，费用走部门福利项；
物资——打印任务卡、准备提问箱、采购小奖品。
全都列进表格里。
正准备发送初版通知，小李突然出现在工位旁，手里端着杯咖啡。
“林姐，忙呢？”
我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没坐，反而压低声音：“有几个兄弟私下问我，这团建是不是变相加班啊？能不能不去？”
我看着他。
他说出来这些话显然不容易。
我关掉电脑屏幕，抬头说：“你觉得呢？”
他愣住。
我说：“如果只是玩，我不用花两天时间定流程、找场地、改预案。我是想试试，能不能让下次开会时，大家不再等我说话才开口，而是主动提想法。”
他没说话。
我又说：“你们可以不去。但我想做的队伍，是出了问题能一起扛，不是只在顺利时鼓掌的那种。”
他低头搅了搅咖啡，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他走后，我重新打开电脑。
在通知末尾加了一行：“本次团建非强制参与，报名截止周五中午十二点，最终名单以实际到场为准。”
发出去的时候，时间显示十九点二十三分。
邮箱弹出已发送提示。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几分钟。
再睁开时，顺手翻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几个名字：阿雯、小李、张某。
他们在项目里的表现我都记得。有帮过忙的，也有背地使绊的。但现在，都是我要带的人。
手机响了。
是植物园的确认短信：“您预订的‘绿屿生态园’已确认，欢迎周六上午9:00带队入园。”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包，关灯离开工位。
电梯下行途中，我打开微信，找到江逾白的对话框。
输入一行字：“我在试一件以前不敢做的事。”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手机很快震动。
我没有马上查看。
走出大楼时，风有点凉。我拉了拉外套领子，朝着地铁站走去。
站台等车的人不多。
我站在黄线外，低头看手机。
江逾白回了两个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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