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尖锐的悸动,毫无防备地、狠狠刺穿了程砚向来壁垒森严的心防。玩世不恭的伪装在那一刹那几乎崩裂,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才恢复如常的步履节奏。只是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暗而专注的光芒,像深潭底被惊动的暗流。
王校长顺着程砚的目光也看到了林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浮上一层尴尬的薄红,连带着耳根都微微发烫。这可是他引以为傲、开学典礼上要大书特书、重点表彰的全市中考状元!此刻竟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被罚站在走廊里,像什么话?尤其还当着这位出手阔绰、关系到学校一栋新实验楼的金主程先生的面!他简直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掴了一掌。
“咳!”王校长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咳掉那份难堪。脸上那点热络的笑容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痛心疾首和强压怒火的复杂表情取代。他猛地推开高一(1)班的门,动作带着点急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赵老师正在讲解的“规矩”:“赵老师!你出来一下!”
教室里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学生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赵老师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到校长难看的脸色和门外站着的程砚,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赶紧快步走了出来。
门在赵老师身后关上,再次隔绝了里面无数双好奇探究的眼睛。王校长指着低垂着眼睫站在一旁的林晚,声音压着怒火,却字字清晰:“赵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林晚同学!我们新生的榜样!开学第一天,你就让她站在走廊里?啊?像什么样子?就算迟到,不能好好沟通?非得用这种方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教书育人,更要懂得方式方法!赶紧让林晚同学回座位!”他一口气说完,语气严厉,带着不容反驳的斥责。
赵老师被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嚅动着想辩解:“校长,我这也是为了立规矩,开学第一天就迟到,风气……”
“风气是好的学习氛围带出来的,不是罚站罚出来的!”王校长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凌厉,“立刻!马上!”
训斥完赵老师,王校长转向林晚时,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无比和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歉意的笑容,连声音都放柔了几个度:“林晚同学,受委屈了。快,快进教室去。赵老师也是希望你们尽快养成好习惯,方法上可能有点着急了,别往心里去啊。”他亲自替林晚拉开了教室门,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
林晚始终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校长”,声音细软,带着点刚经历窘迫后的微哑,然后抱着书包,快步低着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一直追随着她,穿过教室门的缝隙,直到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道目光才似乎移开。她悄悄抬眼,透过窗户玻璃望出去。
走廊里,那个英俊得过分也危险得过分的男人,正微微侧着头,和校长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带着点距离感的淡笑,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视察一下。
程砚面上不动声色地与王校长谈着实验楼赞助的细节,心思却早已飘远。那女孩干净得晃眼的侧影,那双清澈眼眸里瞬间闪过的、对他双手近乎痴迷的专注亮光,像投入古井的星火,在他心底悄然点燃了某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太小了……还是个刚上高一的小姑娘。他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而强烈的冲动。不能急,不能像个变态。温水煮青蛙……他需要时间和耐心,织一张无形的网,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再也离不开。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型,清晰而笃定。
“王校长,”程砚的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打断了校长关于工程进度和款项拨付的汇报,“贵校学生的综合素质,尤其是艺术素养的培养,我觉得也非常重要啊。”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高一(1)班紧闭的教室门,“刚听您提到,这位林晚同学似乎绘画方面也颇有造诣?”
王校长正为刚才的插曲有些心神不宁,一听程砚主动提起林晚,还关注到艺术特长,立刻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来了精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是啊是啊!程先生真是慧眼如炬!林晚同学不仅学习顶尖,是货真价实的状元,绘画天赋也极高!从小就拿奖,市级、省级的大奖拿过不少呢!素描、水彩都很出色,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艺术苗子!未来肯定是能出大作品的!”他极力夸赞着,试图挽回刚才的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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