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小觑立在殿中、一身红色锦绣华服的逍遥王世子皇甫锦棠。
曾经那个顽劣不羁,年少荒唐,整日游手好闲、肆意玩乐,被人人打趣的闲散纨绔。
满朝文武谁正眼瞧过她?
世家嫡子更是不屑与她为伍。
可今日惊觉,他们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哪怕当初人在边关还能让属下对他们怼天怼地,谁叫她投了个好胎,看在陛下和逍遥王的面子上,他们只当小孩子的过家家。
“这些新作物往后如何推广种植,得拿出一个章程来,各爱卿可有好的建议?”老皇帝眼眸微眯扫向大殿中的文武百官。
一众老臣对视一眼,眼底皆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户部尚书白大人立马站了出来,他掌管大楚的钱袋子,这么能充裕国库的事情,晚一秒都是对钱财的不尊重。
“启禀陛下,目前粮种不够全国推广,臣觉得可将粮种按品阶分下去,让各位大臣在自家庄子上先试种,每一茬的收成,将好的作为粮种贡献出来,这样一来可以减短粮种的培育时间,二来,也让大家为陛下分忧,为大楚出一份力。”
粮食增产,国库充盈,他户部尚书也能扬眉吐气了。
实在是自从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之后,他这一品大员过的实在是太憋屈了。
天灾人祸都来找他要银子,他找谁要银子啊,说多了全是泪。
户部的一众官员看见他们的老大终于站出来了,激动的呼吸微促,神色滚烫。
户部掌天下钱粮粮储,最清楚大楚常年受粮荒困扰,西北边关苦寒缺粮、南疆旱涝减产、年年需要开仓赈灾、调拨粮饷。若此豆种推广,天下粮荒可解,国库存粮翻倍,户部政绩空前绝后,执掌户部者,未来仕途必然坦荡无忧,跻身朝堂核心指日可待。
“陛下,臣觉得户部尚书的法子可行。”
“臣附议。”
一半的臣子觉得户部尚书的法子是目前他们最能接受的,那些粮种到了他们手中,如何使用,结果如何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平津侯你觉得呢?”老皇帝对着下首有权有财的一品侯爵朱大人问道。
“回陛下,户部尚书的法子表面上看起来尚可,可你们每个人能保证一定会将种植得当?一定会将最好的粮种无私奉献?你们保证得了自己一定就能保证得了底下的人不起贪心?”
朱大人的一连三问,震得大家哑口无言。
而神色淡然、气定神闲在一旁看好戏的皇甫锦棠差点就要为他鼓掌了。
她没有想到平津侯是第一个扯下众人遮羞布的那个人。
“平津侯,你我身为臣子,为陛下分忧为大楚分忧是无上荣光,你怎可如此揣测我等,你将我们的尊严置于何地?”
平津侯一句话不仅踩了他们的尊严,还质疑他们的忠心,士可忍孰不可忍,被戳中心思的官员对平津侯开启口诛笔伐的质问。
喧嚣纷乱之中,龙椅之上的老皇帝抬手轻叩御案。
“咚——”
一声沉响,不重却极具威严,瞬间压下满殿嘈杂,沸反盈天的金銮殿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纷乱的朝臣尽数敛声屏息,垂首而立,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良久,老皇帝才缓缓抬眸,目光落于皇甫锦棠身上,声音沉稳厚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锦世子,此良种豆类亩产惊人,利在万民、功在社稷。朕问你,此豆除饱腹充饥之外,可还有其他用途?”
此话一出,原本稍稍平息的朝堂,再度悄然掀起暗流。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静待答案。
在众人固有认知中,五谷豆类,不过是用来蒸煮食用、填充饥腹,仅此而已。
可皇甫锦棠在边关耗费三五年,在皇庄花费数月时间,甚至就连逍遥王都亲自驻守皇庄。
逍遥王:本王心中的苦谁人能知?
改良培育,耗费这般心力,绝不可能只仅仅为了多产几石粮食。
皇甫锦棠身姿挺拔,从容拱手,朗声应答,字字清晰传入殿中众人耳中:“回陛下,此豆类作物耐旱耐涝、土质适配性极强,南北田地皆可栽种,且用途极广,远不止饱腹之用。”
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满殿屏息观望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嘴里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
“其一,豆粒可蒸煮食用、可磨粉制粮,充饥饱腹、滋养百姓,彻底缓解天下饥馑之苦;其二,豆渣可作精粮饲料,喂养家禽牲畜,能大幅提升畜牧存活率与出栏量,充盈肉蛋食材,丰富百姓膳食;其三,豆类可压榨豆油,清亮醇香、耐储存、易烹饪,可替代部分动物油脂,惠及万家;其四,豆秆茎叶晒干可作燃料,亦可粉碎沤肥、肥养田地,循环养地、岁岁丰产;其五,豆浆、豆腐、豆干、腐竹等衍生吃食繁多,可丰富市井民生,催生商事,惠及商贾百姓。”
“除此之外,此豆品性温良,磨粉入药可健脾养胃、调和气血,亦可制成军中便携干粮,轻便耐存、饱腹抗饿,极大减轻边关粮草运输压力,稳固边防后勤。”
话毕,有些人眼底的震惊与贪婪快要遮掩不住。
原来这小小豆子,竟有这般千般妙用、万般裨益!
不止能解决千年粮荒,充盈国库粮仓,还能惠民、兴商、固边防、养畜牧、利民生!
此前尚且心存犹豫、只想冷眼旁观的中立官员,此刻也彻底按捺不住心底的燥热与贪念。
“陛下,锦世子之功劳甚大,臣恳请陛下嘉奖世子。”礼部尚书苏炳畅突然出声。
惹得其他大臣频频回眸,心中也懊恼起来,他们若是从皇甫锦棠这儿下手,是不是更有可能?
都怪自己没有苏家这老狐狸反应迅速。
“陛下,臣附议,锦世子培育的粮种不仅豆类,还有其他作物,嘉奖对锦世子及皇庄辛苦劳作的人也是一种动力和肯定,臣恳请陛下嘉奖锦世子。”
回过味来的一些大臣赶紧附和,一路不通,他们换另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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