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寂静持续的时间，长得让导播都有点慌了。
镜头在观众席和舞台之间来回切了好几次，每一张脸都是同一个表情——还没从歌里爬出来。
薛礼的手先动了。
他两只手合在一起，拍了第一下。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演播厅里，这一下脆得像往平静的水面上投了颗石子。
然后他站了起来，两只手还在继续鼓掌，每一下都拍得很用力。他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眼神一直落在舞台上的甘佩婷身上。
陆乔儿紧跟着也站了起来。然后两只手举到胸前，鼓着掌。
陈杰也是如此。
三位特邀评委全站起来了。
观众席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从第一排开始，一排接一排地起立。掌声从零零散散变成整齐的声浪，从声浪变成铺天盖地的轰鸣。
弹幕在这片掌声里铺满了整个屏幕。
“烟嗓女王！！！”
“甘佩婷！甘佩婷！甘佩婷！”
“今晚这个现场封神了！”
“她唱完那几声a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麻了！”
甘佩婷站在那片淡金色的光里，双手还握着麦克风，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站起来的人群，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随后主持人上台，打分开始。
镜头切到薛礼。他还站着，手里拿着打分牌，低头写了几笔，然后翻过来，直接亮给镜头。
5分。
满分。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弹幕上飘过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满分！！薛礼给满分！！”
“今晚第一个满分！！”
“薛礼今晚最高分！！”
薛礼拿起话筒，就这么站着开口了。
“这首歌，我挑不出任何毛病。”他顿了一下，“演唱。情绪。技巧。每一项都是完美的。你前面几首歌我都在听，你一直在进步，但今晚你跨过去的是一整道坎。恭喜你。”
甘佩婷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弹幕也跟着激动。
“薛礼说挑不出毛病！今晚头一回！”
“这个评价比5分本身还重！”
陆乔儿拿起打分牌，低头写了一笔，翻过来。
5分。
她把打分牌放下，开口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还没从歌里走出来的恍惚。
“烟嗓真的杀人啊。”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着摇了摇头。
“刚刚你那几声a一出来，我整个人就陷进去了。我坐在这里，忘了自己是来打分的，忘了在哪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全是你的声音。厉害。真的厉害。”
甘佩婷捂着嘴笑了，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滚出来了，她赶紧用手指擦掉，冲着陆乔儿的方向鞠了一躬。
弹幕又炸了。
“陆乔儿说魂被勾走了哈哈哈哈！”
“歌后被唱到走神，这是什么境界！”
“两个5分了！陈杰快跟上！”
陈杰拿起打分牌，低头写了一下，翻过来。
5分。
三个满分。
弹幕彻底疯了。满屏的啊啊啊叠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陈杰把打分牌往桌上一放，盯着台上的甘佩婷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话筒，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感慨。
“你真的没有接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吗？”
甘佩婷握着麦克风，点了点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陈杰看她点头，自己也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服气。
“我突然觉得，我这十几年都有点白活了。”
台下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弹幕上有人刷不至于不至于，有人刷陈杰你清醒一点。
“一首歌的情绪带入能带入成这样，把底下一千多位观众听沉默，把我们几十位评委听沉默，把我唱得开始怀疑自己这十几年到底在学什么。这是天赋。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他说完把话筒放下，带头再次鼓起掌来。薛礼和陆乔儿也跟着他一起鼓掌，三位歌王歌后的掌声和台下观众的掌声搅在一起，把演播厅的天花板震得嗡嗡响。
主持人往前走了一步，举起手示意打分继续。
台下响起按键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甘佩婷站在舞台中央，握着麦克风，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去擦，就那么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数字定格。
97分。
全场最高分。
弹幕上已经不是在刷牛逼了，是在刷历史。
“97！在有三位歌王歌后的现场打出97！”
“薛礼陆乔儿陈杰三个人加起来给了15分！满分！三个满分！”
“这个97的含金量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甘佩婷！！”
微博上，甘佩婷的名字在几十秒内直接冲到了热搜榜首。话题阅读量以秒为单位往上跳，讨论量破亿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快音上，她唱那几声a～a～a～的切片已经被剪出来发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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