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小令仪在吃饭的过程中睡着了两回，每一回都是吃着吃着头一歪就睡过去了，过一会儿又自己醒过来接着吃，把一桌人逗得前仰后合。
吃完饭，周慧兰和王秀芹收拾桌子洗碗，陈翠平帮忙擦桌子摆水果。徐国强和徐国栋走到客厅旁边的小房间里，把麻将机上的防尘布掀开，叠好收起来。这台自动麻将机是刚买的，周慧兰非说过年一起打两圈，徐国强也来了兴致就直接卖了。
“来来来，坐坐坐。”徐国强按下电源键，麻将机嗡嗡响了两声，中间升起一个圆盘。四个人围着坐好，徐国强按了骰子键，圆盘落下，两副麻将牌哗啦啦地洗了起来。
“老规矩，五块钱的底，自摸翻倍。”徐国强拍了拍桌面。
第一圈，徐国强自摸，喜笑颜开。
第二圈，陈翠平杠上开花，徐国栋掏钱的时候嘴里嘟囔着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第三圈，周慧兰碰碰胡，小赢了一把。
第四圈，徐国栋终于胡了一把，高兴得直拍大腿。
徐亦抱着小令仪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春晚还没开始，电视里放的是各种春节特别节目，又是歌舞又是小品，热热闹闹的，但没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令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客厅里麻将机洗牌的声音、大人们的说笑声、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隔得远，听起来闷闷的。
徐亦就这么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妹妹，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除夕夜过得快。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徐国强已经赢了六十多块钱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周慧兰输了三四十，嘴上说着不玩了不玩了，手还在牌桌上码牌。陈翠平和徐国栋不赢不输，打了个平手，两个人都心满意足。
外面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有人放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一朵的花，隔着窗户玻璃看过去，朦朦胧胧的。
“新年快乐。”徐亦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怀里的小令仪动了动，小手攥了攥他的衣领，又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是按了快进键。
大年初一。
徐国强起了个大早，又去钓鱼了。这次他没一个人去，硬是带上了这几天在他们家过夜的徐国栋。
“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去了不想回来。”
徐国栋迷迷糊糊地被塞进车里，到了海边还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大半。他在码头边上站着，看着徐国强熟练地扛着渔具包上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哥，这玩意儿真有意思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船开到钓点，徐国强把鱼竿递给他一根，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挂饵、怎么甩竿、怎么看浮漂。徐国栋第一次钓鱼，手忙脚乱的，鱼线甩出去缠成一团，解了半天才解开。浮漂动了他一激动猛提竿，鱼没钓上来，鱼钩甩到了船舱顶上，差点勾住自己的帽子。
徐国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但钓了一个多小时后，徐国栋的浮漂猛地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一提竿，竿子弯成了一张弓，鱼线在水里滋滋地响。他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两只手死死握着鱼竿，脸涨得通红。
“这什么玩意儿！劲儿好大！”
“别急别急，慢慢溜，跟它耗！”
折腾了好几分钟，一条三四斤重的黑鲷被拉出了水面，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啪啪地拍着水面。徐国栋把鱼提上船，盯着那条鱼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陈翠平发了过去。
“怎么样？”徐国强笑着问。
“还行。”徐国栋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那条鱼，伸手摸了摸鱼身，又看了看鱼钩的位置，“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徐国强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欢了：“我就说你会爱上吧。”
从那一天起，徐国栋就着了魔。
大年初二，徐国强和徐国栋又出海了，这次两个人钓了一整天，中午在船上啃了两个馒头，下午满载而归。徐国栋钓了五条鱼，虽然都不大，但每一条都让他心情不错，回来的时候主动跟陈翠平说明天给你炖鱼汤。
大年初三，两个人在家休整了一天，因为徐国栋的手被鱼线拉了一道口子，贴了创可贴，周慧兰和陈翠平联手拦着不让出海。但两个人在家坐立不安的，一会儿看看渔具包，一会儿看看天气预报，一会儿又在手机上查潮汐表。
大年初四，一大早两个人又跑了。
周慧兰看着空荡荡的车库，摇了摇头，跟陈翠平说：“完了，国栋被带坏了。”
陈翠平捂着嘴笑：“不是挺好的嘛，两个人都高兴。”
周慧兰和陈翠平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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