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像她这个人一样,清冷、安静、不争不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日柳莺莺来闹事,她站在那个哭嚎的女人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因为我相信殿下不会碰那样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她信他。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理由,她就是信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人这样信过他。
没有人在知道他所有不堪的传闻后,还能用那样干净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人。
“你是……”
凌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想找回惯常的慵懒调子。
“你是住在我这里的人。”
穆琯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云被她看得愈发不自在,偏过头,目光落在廊下那株被风吹得摇晃的竹子上,声音闷闷的。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管我叫公子……你说你是我什么人?”
穆琯玉弯了弯唇角。
他在嘴硬。
她看得分明。
他用一个暧昧不清的、刻意模糊了边界的话来回答,好像这样就能显得没那么认真,没那么在意。
他怕。
怕被看穿,怕被当成“动了真心”,怕她发现他其实早就把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所以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斤斤计较的、小气的、在意那些柴米油盐的主人。
可谁会在意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吃了自己多少米粮?
他明明连她晚归一刻钟都会站在门口等,却要用“嫌你麻烦”来搪塞。
他明明从宫里带回了她随手买回过一次的桃花酥,却要说“顺路”“不喜欢就扔了”。
他明明已经把她放在心上了,却偏要把所有的在意都裹上一层嫌弃的、不耐烦的、好像随时可以丢开的壳。
可那壳子太薄了。
薄到她一戳,就能看见底下那颗柔软的、不擅长的、正在笨拙地学着在意一个人的心。
她垂下眼睫,将这一瞬的柔软收好。
“原来如此。”
“那住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可以对公子说一句实话?”
穆琯玉松开握着他的手,退后半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阴九幽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血曾经养过他的蛊,我的身上曾经住过他的虫子,我身上的红斑确实和他有关。我是从他的宫殿里逃出来的。”
“可我不是他的‘旧人’。我是他的……作品。”
“他把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然后发现我失控了,所以他来找我,不是因为我对他重要,而是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脱离掌控。”
凌云的眼睫颤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公子没有问。”
“我问了你会说?”
“我会。”
凌云看着她,看着那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干干净净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她会。
他信。
“行,我知道了。”
凌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抬手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将那头赤发揉得更乱了。
他从来都是从容的、散漫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只被忽然抚摸的野猫,浑身僵硬,不知所措,只能用那种别扭的方式掩饰自己。
她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上他的发顶,那里有一缕被他揉得翘起来的赤发。
凌云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指顺着那缕乱发的方向,轻轻梳理,动作很慢,很轻。
那赤红的发丝比看上去更柔软,穿过她指尖时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那几缕翘起的发丝理顺,又用指腹轻轻压了压,让它们服帖地落回原处。
凌云垂下眼,睫毛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很凉,触碰他头皮的时候像一片薄薄的雪落在温热的皮肤上,冷意顺着发根蔓延,却莫名其妙地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穆琯玉收回手。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自己理好的发顶,唇角弯了弯。
“好了。”
凌云这才抬起眼,那双金瞳里映着她的面容,有些恍惚,像刚从一场没有做过的梦里醒来。
“你做什么……”
穆琯玉看着他这副明明被顺了毛却还要嘴硬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是真的。
“公子的头发乱了。”
“……乱就乱了,又不是你的头发。”
真嘴硬。
他明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她指尖触上他发顶的那一刻起,他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如果那句“乱了就乱了”是真心的,他大可以偏头避开,或者用一句“少管闲事”把她挡回去。
可他没有。
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快穿:黑莲花闺蜜教我驯养疯批请大家收藏:(m.zjsw.org)快穿:黑莲花闺蜜教我驯养疯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