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压过山脊,演武坪上的沙盘影子偏了三寸。路明仍站在原处,手搭在石沿,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边缘。灰袍队伍已分成三支,分别向东西南三面要隘移动,搬运黑箱的步履沉稳,动作整齐。
他目光扫过东岭坡道,两名外卫正抬着镇魂钟的底座往高处走。那铜铸部件沉重,寻常两人难扛,可这二人脚步竟比旁人还轻快。其中一人走在右侧,肩头承力最大,却始终将身体微微侧向阵眼方位,像是有意调整角度,好让视线多留一瞬。
路明不动声色,顺着巡视布防的路线朝那边走去。他走得不急,中途停下查看一处锁灵网桩基的埋设深度,又问了一句器械损耗情况。几名洞府弟子如实作答,他点头记下,继续前行。
接近东岭坡中段时,那两名外卫已把底座放下,正在用尺具测量与主峰连线的距离。左侧那人低声说着什么,右侧那人蹲在地上划线标记,笔尖停顿太久,几乎刻进土里。路明站定,开口:“为何记这么深?”
那人抬头,神色如常:“怕日晒雨淋模糊了痕迹,重测费时。”
“你们小队负责几处勘点?”
“五处。”
“其他四点也这样刻?”
“按规制来。”
路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接过弟子递来的布巾擦手,眼角余光却盯着那根划线的铁笔——笔尖磨损不均,明显是常用之物,但握柄上没有编号烙印,也不见所属支系的标识。
他转身离开,脚步放慢,直到绕过一片岩角才略停片刻,对身后随行的弟子低语:“去查刚才东岭那两人,所属哪队,编号多少,报到我案前。”
弟子领命而去。路明继续沿着巡线走,途经南坡锁灵网铺设区时,见另一组外卫正在调试节点。一切如常,无人抬头张望,也没有多余交谈。
但当他步入主厅侧廊,还未进门,便听见前方传来争执声。一名巡岗弟子拦住一个灰袍人,两人站在禁地区域外缘,相距不过两步。
“文书查验?”巡岗弟子声音紧绷,“你手里那份不是封印记录,是地形图副本。”
灰袍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纸页,立刻换了一副语气:“是我拿错了。上面催得急,我顺手抽了一份带过来核对。”
“那你也不能靠近禁地十步内。”
“我知道规矩,这就退。”
话音未落,路明已走近。两人同时噤声。那灰袍人垂首退后,动作合规,可就在低头瞬间,眼神掠过路明腰间的令牌挂绳,停留不足一息。
路明只当未见。他对巡岗弟子道:“让他走吧,下次注意就行。”
“是。”
那人离去时步伐平稳,背影看不出异样。路明立在原地,目送其走向南坡工区,汇入人群后再未回头。他没有叫人跟踪,也没当场盘问,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人身形轮廓与袍角补丁的位置。
傍晚,演武坪收工号响起。各队归营,兵器入库,值守换防。路明回到主厅,灯刚点亮。桌上摆着刚送来的名单,他一眼就找到了两个名字:一个是东岭划线者,隶属外卫三队乙组;另一个是午后被拦下的文书携带者,属丙组。
他提笔想写处置意见,笔尖悬在纸上,终是没落下。反而抽出一张空白沙盘标记卡,在背面轻轻画了个双环符号,然后走到沙盘边,用指甲在东北峰与主厅之间的路径交汇点刻下一道短痕。
夜风从窗缝钻入,灯焰晃了一下。他吹灭灯火,独自坐在黑暗里,手指仍在桌面上轻敲,节奏缓慢而均匀。
远处东岭营地已有鼾声隐约传来,南坡工区最后一盏灯也熄了。整座洞府看似归于平静,只有观星台还有值夜弟子来回走动。
路明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抚过那道刻痕。他没再看名单,也没下令加哨。只是把那张画有双环的卡片塞进了袖袋深处。
窗外,月光斜照进半尺。沙盘一角的刻痕正好落在阴影边缘,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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