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延伸的阶梯并非实体,而是由凝固的光流与数据代码交织而成的通道。三人每踏下一步,脚下便泛起涟漪状的逻辑波纹,向四周扩散,又被通道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符号吸收。
这条通道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逻辑滤波器。
陈暮能感觉到,周遭的规则正在变得越来越“精炼”。如果说悖论花园是逻辑的狂想曲,辩证大厅是真理的辩论场,那么此刻他们正步入的,是一个更加冷酷、更加基础、更加不容置疑的领域——因果的疆土。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没有门板的拱门。拱门边缘流淌着银色的因果线,每一条线都在演绎着从因到果的标准逻辑链条:A导致B,B导致C,严丝合缝,无可辩驳。
穿过拱门的瞬间,世界变了。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前后左右。
他们悬浮在一片无法定义维度的空间中。这里没有实体物质,只有无数条发光的因果线。它们粗细不一,颜色各异,有的笔直如箭,有的蜿蜒如河,有的交织成网,有的螺旋上升。每一条线都在流动,都在演绎着某个事件从起因到结果的完整过程。
陈暮看到了代表“热量传递”的红色暖流线,从高温处流向低温处;看到了代表“重力作用”的沉重金线,将质量与时空曲率相连;看到了代表“化学反应”的斑斓彩线,在分子键断裂与重组间跳跃;更深处,还有代表“概率坍缩”的虚幻紫线,代表“时间流向”的银色长河,甚至代表“逻辑推导”的透明几何脉络……
这是一个完全由因果律构成的世界。
“因果演算场。”林薇的声音在意识链接中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布拉姆斯将因果律作为基本构建模块,在此区域实体化了。我们看到的每一条线,都是一个正在运行或已经完成的因果链条。”
周擎环顾四周,左臂内的寂灭能量传来隐隐的排斥感。因果代表秩序,代表必然,代表“有因必有果”的铁律。而寂灭的本质是终结,是湮灭,是将一切存在拖入虚无的力量。两者天生对立。
“这里的规则是什么?”周擎沉声问。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探索舰左舷三号装甲板突然向内凹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凹陷边缘整齐光滑,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锤精准击中。然而,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攻击来源,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前兆。
“损伤报告:左侧第三装甲板局部变形,内部支撑结构应力超限百分之四十。”林薇快速汇报,“攻击来源……无法检测。攻击发生时,舰船传感器未捕捉到任何外来冲击。”
陈暮瞳孔收缩。他的领域一直维持着,但刚才那一击,完全绕过了领域的感知和防御——不,不是绕过,是……
“因果攻击。”林薇的数据流突然剧烈波动,“攻击的‘果’先于‘因’出现了!在物理层面上,装甲板被命中的‘结果’已经发生,但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可能还在未来某个时间点,或者正在从原因端向结果端‘追索’而来!”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判断,舰船主引擎毫无征兆地熄火了。
不是故障,不是能量中断,而是“引擎熄火”这个结果,直接成为了既定事实。引擎控制面板上,所有参数在千分之一秒内归零,仿佛它们从未启动过。而引擎熄火的“原因”,可能是燃料问题,可能是点火故障,可能是外部干扰,此刻却无从查证,因为因果链被倒置了。
“果在因前……”陈暮感到一阵寒意。这是对因果律最根本的颠覆。在正常宇宙中,时间箭头指向熵增,因果顺序不可逆。但在这里,布拉姆斯似乎构建了一个可以局部逆转,甚至凭空生成因果链的试验场。
探索舰开始失去动力,在因果线的海洋中缓缓漂流。
右侧舰体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切痕,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划过。接着,舰桥内的备用能源读数毫无理由地下降了百分之三十。然后,陈暮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那是精神力被强行抽取的“结果”,但抽取的“原因”和过程却无迹可寻。
攻击来自因果律本身,来自这个空间的基本规则。他们不是在对抗某个敌人,而是在对抗“因果”这个概念被扭曲后的恶意演绎。
“林薇!”陈暮低喝,“全力演算!预测下一个‘果’会出现在哪里,是什么!”
“正在建立因果扰动模型……”林薇的核心处理能力全开。她的意识分化为亿万线程,每一秒都在扫描、分析,推演周围无数因果线的异常波动。作为信息奇点体,她能直接“阅读”因果线中蕴含的信息流,从海量数据中寻找违背正常时序和逻辑关系的“噪点”。
三秒后,她急促预警:“舰首下方,概率性事件:‘舱门意外开启’的果正在凝聚!触发概率……正在从百分之五向百分之百跃升!”
话音未落,陈暮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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