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接口道:“老鼋喜食江中一种银线藻,只长在水流最急的断崖下。采藻人往往九死一生。你若真有心,就去采一筐银线藻,中秋夜带到月亮湾。”
张巧云搂紧儿子:“大男还小,我去。”
狐狸摇头:“你身上阴气重,那银线藻沾了女子气便枯。须得童男之身,且须心诚无杂念。”
大男挺起小胸膛:“我能行!”
当夜,母子俩在祠堂歇下。城隍隐去前,赠了大男一枚巴掌大的木牌,刻着“临溪城隍令”五字:“此牌可保你一夜不受寻常水鬼侵扰,但遇那黑蛟,却无大用,你好自为之。”
次日一早,大男按狐狸指点,到镇上铁匠铺用攒下的三个铜钱买了把小铁钩,又找了根结实的麻绳。张巧云连夜缝了个小布袋,装上干粮,含泪送儿子到江边。
采银线藻的断崖叫“鬼见愁”,江水到此陡然收窄,白浪滔天。大男将绳子一端系在岸边老树上,另一端绑在腰间,嘴里咬着布袋,握紧铁钩,一步步往下爬。
崖壁长满湿滑青苔,好几次他脚下一滑,全靠绳子拉住。快到水面时,果然看见岩缝中长着一丛丛银丝般的水藻,在激流中摇曳。大男一手抓牢岩石,一手挥钩去采,江水冰冷刺骨,很快冻得他手指发麻。
忽然,他腰间城隍令微微发热,水中传来几声凄厉哭嚎。只见几个面色惨白、浑身浮肿的水鬼从浪里探出头,伸手要抓他脚踝。城隍令发出淡淡黄光,水鬼触到光芒,惨叫缩回水中。
大男不敢耽搁,奋力采了满满一布袋银线藻,艰难爬回崖顶时,太阳已西斜。他浑身湿透,双手被岩石割出道道血口,却紧紧抱住布袋。
中秋夜,月明如镜。大男背着银线藻,沿江往下游走。三十里路对孩童来说太过漫长,走到后半夜,他两腿发软,在江边一块大石上歇脚。
刚坐下,就听见芦苇丛中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拨开芦苇一看,竟是个穿着戏服、面敷白粉的女子在月下曼舞,身段袅娜,唱腔却幽怨凄切。她看见大男,嫣然一笑:“小郎君,来听曲儿呀。”
大男记起狐狸嘱咐“夜行莫理陌生唤”,低头快走。那女子竟飘然追上,伸手搭他肩膀。城隍令陡然发烫,女子触到后尖叫一声,缩回的手露出森森白骨。
“原来是只白骨精。”忽然有人轻笑。
大男转头,见柳树下站着个青衣书生,摇着折扇,眉眼温润。书生朝白骨精挥挥扇子:“这孩子身上有城隍护佑,你莫自讨没趣。”那白骨精悻悻退入芦苇,消失不见。
书生打量大男:“深更半夜,孩童独行,还带着银线藻——你是要去月亮湾求老鼋?”
大男点头。
书生合扇击掌:“巧了,我也去那儿赏月,同行可好?”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纸船,往江面一抛,那船见风就长,变成可容两三人的真船。书生拉大男上船,船无桨自动,顺流而下,快如飞箭。
路上,书生自称姓柳,是下游柳树湾的教书先生。他听大男讲完家中遭遇,叹道:“那黑蛟倒还罢了,画皮鬼最是难缠。它剥了美人皮披在身上,专害负心男子。你父亲虽是被迫纳妾,却也属姻缘之列,若被那鬼吸尽精气,到了阴司也要受罚。”
大男忧心忡忡:“柳先生可有办法?”
柳书生神秘一笑:“到了月亮湾,你听我的。”
船至月亮湾时,东方已露鱼肚白。这湾子形如满月,水面平静如镜,与上游湍急江水截然不同。柳书生让大男将银线藻撒入水中。不多时,水面咕嘟冒泡,一只桌面大的老鼋缓缓浮出,龟甲上布满青苔与水草。
老鼋开口,声如闷钟:“何人扰我清修?”
大男跪在船头,将前因后果细说一遍。老鼋沉默良久,叹道:“江心镜确实在我处。但此镜一出,必引黑蛟来夺。你一个孩童,如何护得住?”
柳书生忽然躬身一礼:“鼋老前辈,晚辈柳青原,乃此地柳树修成。愿助这孩子一臂之力。”
老鼋眼珠转动:“柳树精?你修为不过百年,斗不过那五百年黑蛟。”
“斗不过,却可智取。”柳书生笑道,“黑蛟虽强,却有一惧——它最怕雷击木。晚辈本体乃三百年的雷击柳,虽已枯死,但树心中还存着一截雷心木。若将此木炼入江心镜,或可克制黑蛟。”
老鼋沉吟:“你舍得出雷心木?那等于折你百年道行。”
柳书生看向大男:“这孩子为救父,敢攀鬼见愁,这份孝心难得。我辈修行,修的也是心。”
老鼋终于点头,沉入水中。片刻后,它衔着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浮出。镜背刻着云水纹,镜面却朦胧如蒙雾气。柳书生咬破指尖,在镜背画了道符,又从怀中取出一截焦黑木心,按在符上。木心竟缓缓融入铜镜,镜面顿时清亮如秋水。
老鼋道:“江心镜已认主,大男,你滴血上去。”大男刺破手指,血珠落在镜面,竟被吸收。一股暖流从镜中传出,流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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