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李诚默念经文,挥刀砍向槐树根部。三刀过后,树根裂开,果然露出一颗头骨,额上刀痕清晰可见。那头骨突然开口:“多谢李师傅。”
李诚强忍恐惧,取出佛珠拆线,一针一线缝合头颅与尸骨。每缝一针,便念一遍《往生咒》。说来也怪,那腐朽的骨骼在针线穿过时竟生出皮肉,渐渐恢复人形。缝至最后一针,天边已现鱼肚白。
尸首完整的商人缓缓睁眼,朝李诚深深一揖:“多谢师傅全我尸首。我本姓陈,名文远,山西人氏。那十两银子乃是我为老母抓药的钱,如今老母想必早已不在人世。我不怪李老屠,只望师傅将我葬在向阳处,碑上刻‘山西陈文远之墓’,我便能安息了。”
言罢,尸体化作青烟,只余一具白骨。李诚依言将其葬在镇外小山坡上,立碑刻字。
当夜,李诚梦见陈文远锦衣华服,再次致谢:“我已超生,投生城南张员外家为孙。师傅大恩,来世再报。”又指着他身后,“那白狐乃此地保家仙,道行不浅,师傅可依约供奉,必得庇佑。”
李诚醒来,立即在后院西北角设了牌位,上书“白仙之位”。当夜便见一只白狐衔来一只山鸡放在门前,自此家中果然平安顺遂,肉铺生意也越发红火。
三个月后,镇上张员外家添丁,大摆宴席。李诚受邀前往,见那婴儿额间竟有一点朱砂痣,与陈文远尸骨眉心处一块红色胎记位置相同。婴儿见李诚便笑,伸出小手要他抱。
李诚心中感慨万千,从此更加勤于行善,每晚打烊后必在铺前摆些饭菜,供那些无家可归的游魂食用。镇上偶有灵异之事,也都来找他商量。
却说那赵寡妇家抱头骨的乞丐,在李诚超度陈文远后便清醒过来,自称是陈文远方侄,一路寻亲至此,感应到叔父头颅所在。李诚赠他盘缠,送他回乡。
腊月又至,李诚带着小梅到陈文远墓前祭扫。小梅忽然指着墓碑说:“爹,有个伯伯在向我们招手。”
李诚望去,只见晨雾中似有人影躬身致谢,随即消散。他摸摸女儿的头,望向远方初升的朝阳,心中一片清明。
那把祖传斩骨刀,自此再未无故出鞘。
多年后,双槐镇流传着一个说法:若有人含冤而死、尸首分离,只要心诚向善,便可在腊月二十三鬼市开张时,求善屠李的后人相助。而李家肉铺后院的白仙牌位,一直供奉至今,香火不断。
只是鬼市之说,再无人亲眼得见。唯有镇南老槐树,年年腊月风吹过时,仍会发出呜呜声响,似在诉说那些陈年旧事。而李家的后人,依然操持着祖业,只是每代必传下一句话:
“刀可断生死,亦能续因果;人行善恶事,天地自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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