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开口说话,声音像是滚雷:“王建国,你放我出来,我保你荣华富贵。”
王建国吓坏了,想跑却挪不动脚。
“你若不肯,我就淹了这村,鸡犬不留!”
王建国惊醒时,浑身冷汗。窗外月光惨白,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与此同时,村里不少人都做了类似的梦。李老四梦见自家房子被水冲垮,老婆孩子在水里挣扎;陈太公梦见自己年轻时见过的洪水场面,尸横遍野;就连不信邪的村会计也梦见一条大蛇缠住自己,喘不过气。
第二天一早,村里炸开了锅。人们聚在村委会门口,七嘴八舌说着各自的梦。王建国看着一双双惶恐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坚持动摇了。
“常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常先生掐指算了算:“今日是初十,离碑动已是第四日。若记载没错,第七日午时三刻,蛟精完全苏醒,必引大水。如今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将碑请回原处,重新镇住;二是……请仙家降妖。”
“请仙家?上哪请?”
“长白山。”常先生顿了顿,“但时间来不及了。唯今之计,只能先试着镇碑,再想办法。”
四、请仙
镇碑仪式定在当天傍晚。常先生要求全村人斋戒沐浴,不得吃荤。他在移碑处摆下香案,供上三牲——尽管是素斋做的假牲。村里老老少少都来了,黑压压一片跪在空地上。
常先生换上道袍,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天色渐暗,突然刮起一阵旋风,吹得香案上的蜡烛忽明忽灭。
“不对,”常先生脸色一变,“地气太乱,镇不住了!”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移碑处的黑洞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烧开的水。接着,一股黑水喷涌而出,腥臭扑鼻。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王建国腿都软了,被常先生一把拉住:“快,去找刘神婆!她家保家仙或许能挡一阵!”
两人跑到刘神婆家,刘神婆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她家供奉的仙堂里,五尊牌位都在颤抖。常先生上前焚香,恭敬三拜:“柳仙在上,常家后人遇难,求仙家显灵!”
牌位震动更剧烈了。突然,刘神婆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却变了,变成一种尖细苍老的女声:“常家小子,那孽畜已醒了大半,凭我现在的道行,压不住它。”
王建国扑通跪下了:“仙家救命!是我一意孤行惹的祸,要罚罚我,救救村里老小!”
“柳仙”透过刘神婆的嘴叹了口气:“也罢,当年我家老祖宗参与镇蛟,也算有段因果。我指点你们一条路:村后山有棵千年老槐树,树下埋着一面铜镜,是当年镇蛟的法器之一。你们取出来,挂在村口老槐树上,可挡三日。这三日,你们须派人上长白山,请我本家兄长前来。他是得了道的柳仙,只有他能降服这孽畜。”
“长白山那么远,三日怎么够?”王建国急道。
“柳仙”道:“我自有办法送你们一程。但请仙之人,需心诚,需有缘,更需付出代价。谁去?”
人群沉默。这时,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是村里的大学生张明。他在省城读书,暑假回家刚好碰上这事。
“我去。我在学校学过野外生存,身体也好。”
“柳仙”看了看他:“可。但你要想清楚,这一去凶险异常,未必能回。”
张明咬牙:“祸是村里惹的,我是村里长大的,该我去。”
当夜,张明背上干粮,带上常先生给的信物——一块蛇形的玉佩,来到老槐树下。“柳仙”借刘神婆之身施法,只见老槐树突然发出蒙蒙青光,树身裂开一道口子。
“走进去,直走莫回头,出来便是长白山地界。”
张明深吸一口气,踏进树洞。洞口在他身后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五、水祸
张明走后第二天,清河开始涨水。不是暴雨所致,而是河水自己往上涨,漫过河堤,淹了岸边农田。水色浑浊发黑,水面上漂着死鱼,每条鱼的眼睛都是红的。
常先生取出的铜镜起了作用。那镜子古旧斑驳,背面刻着八卦图案,挂在村口老槐树上,镜面朝着清河方向。说来也怪,水涨到离村一里处就不再前进,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
但村里已经乱套了。井水完全不能喝了,打上来都是黑水。村外一片汪洋,电话线也断了,与外界联系全无。更可怕的是,夜里总能听见河里有东西在叫,那声音似牛似龙,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建国组织青壮年守夜,拿着铁锹棍棒,在村口轮班。第三天夜里,守夜的李老四看见水里冒出个人形的东西,摇摇晃晃往村里走。他用手电一照,吓得魂飞魄散——那东西有个人身子,却长着鱼头,嘴里全是尖牙。
“水鬼!有水鬼!”
村民被惊醒,拿着家伙冲出来。那鱼头怪力大无穷,一巴掌拍飞了两个壮汉。常先生赶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撒过去,鱼头怪惨叫一声,跳回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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