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鲁东南有个叫纸马张的纸扎匠,本名张七,手艺是祖传三代,扎出来的纸人纸马活灵活现,十里八乡谁家办白事都请他。
这张七有个怪脾气,从不给活人扎东西,更不许自己的纸扎品被拿去玩耍。有人曾见他夜里对着刚扎好的纸马念咒,第二天那户下葬的人家就梦见逝者骑白马入了地府。久而久之,坊间流传纸马张的纸扎能通阴阳。
这年腊月,镇上首富王老爷暴毙,王家公子要风光大葬,请张七扎全套纸人纸马、宅院车轿。张七带着徒弟小顺子在王家偏院忙活了七天七夜,扎出一座两进纸宅,里头桌椅床柜一应俱全,还配了八个丫鬟、四个家丁、一对童男童女,个个眉眼生动。
最后一日深夜,张七独自在院中给纸马点睛。月光惨白,他刚点上最后一匹马的眼睛,忽听身后纸宅里传来女子轻笑。
张七心头一凛,回头看去,那纸宅廊下立着的纸丫鬟,不知何时竟转了个方向,原本低垂的眼帘似乎抬起了半分。
“师父,咋了?”小顺子揉着眼从厢房出来。
“没什么,去睡吧。”张七面不改色,却悄悄从怀中摸出一道黄符,贴在了纸宅正门内侧。
下葬那日,王家队伍浩浩荡荡,纸宅纸人用杠子抬着,绵延半里路。行至镇外乱葬岗时,忽然狂风大作,抬杠的八个壮汉齐声惊叫——那纸宅竟重得像真砖实瓦,杠子“咔嚓”一声断了。
纸宅落地,纹丝不动。更奇的是,那八个纸丫鬟纸家丁在风中衣袂飘飘,仿佛随时要走下来。
送葬队伍大乱,王公子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来找张七:“张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七眯眼看向乱葬岗深处,只见一片黑气缭绕。他心中明白,这是有东西看上了这套精巧纸扎,想据为己有。
“今日不宜下葬,先抬回去,我自有办法。”张七沉声道。
当夜,张七让王家人在院中设下香案,自己沐浴更衣,取出一只蒙尘的桃木箱。箱中整齐叠放着一套杏黄道袍、一柄旧拂尘,还有一本纸张泛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白莲纸术》。
原来张七祖上并非普通纸扎匠,而是明末白莲教一支,擅长以纸通灵、驱役鬼神。传到张七这代,他嫌这些术法容易招惹是非,平日只做些普通纸扎糊口,从未显露真本事。
今夜之事,却由不得他藏拙了。
张七披上道袍,在院中布下七星灯阵,脚踏罡步,手掐诀印,口中念念有词。小顺子躲在门后偷看,只见师父每念一句,那些纸人纸马就微微颤动,纸宅门窗竟自行开合。
念到紧要处,张七咬破指尖,凌空画符,血珠悬浮不落,渐渐凝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他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何方阴物,敢夺阳间之物?”
话音未落,院中阴风骤起,一个嘶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精致的纸宅,给那些死人用可惜了,不如送我做个落脚处。”
张七冷笑:“原来是只占了孤坟的老鬼。想要宅子不难,先接我三鞭!”
他从袖中抽出三张黄纸,随手一抖,黄纸化作三条长鞭,泛着淡淡金光,朝虚空某处抽去。
“啪!啪!啪!”
三声脆响过后,一声惨叫响起,黑气散去大半。那声音又惊又怒:“你、你是白莲余脉!”
“既知我门渊源,还不快滚!”张七喝道。
黑气彻底散去,院中恢复平静。张七却皱起眉头——刚才那老鬼临走前,留下了一句:“纸通阴阳者,终被阴阳噬。你躲不掉的。”
三日后,王家顺利下葬,纸宅纸人在坟前焚烧时,火光中竟隐约可见宅院内人影走动,似是真成了逝者在阴间的居所。此事传开,纸马张的名声更响,却也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自那夜施术后,张七总觉得有人暗中窥视。有时深夜扎纸,会觉得窗外有影子晃动;有时清晨开门,见院中青石上有湿漉漉的脚印,不像人也不像兽。
这年清明,镇上来了个游方道士,自称青云子,在城隍庙前摆摊算卦。青云子见了张七,盯着他看了半晌,摇头叹道:“这位师傅,你印堂缠绕阴气,可是近日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
张七心中一凛,表面却淡然:“做我们这行的,哪天不跟白事打交道?”
青云子凑近低语:“非也。老道看你身上有纸扎通灵的痕迹,可是用了‘点灵术’?此法虽妙,却易招来两种东西——一是阴间游魂,二是‘五通神’。”
听到“五通神”三字,张七脸色微变。这是南方传来的淫祀邪神,最喜附身纸人纸马,享受人间香火。
青云子继续说道:“五通神一旦盯上纸扎匠,必会纠缠不休。它们会先派些小精怪试探,若觉得匠人手段高明,便想方设法夺其技艺,甚至占了匠人身躯。老道劝你,近期莫再接大活,尤其不要扎人形纸偶。”
张七谢过青云子,心中却另有打算。他祖传的《白莲纸术》中确有记载,五通神乃纸扎行当大忌,但书中也留下了克制之法。只是此法凶险,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他从未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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