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百里外李家庄大户李家办丧事,非要请张七扎一套三十六人的纸人仪仗队,声势浩大。张七本欲推辞,李家却许以重金,够他三年吃用。想到小顺子已到娶亲年纪,自己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家当,张七一咬牙,接了这活。
他在李家闭门劳作,三十六个人形纸扎,每个高一丈二,文武官员、侍女乐工,栩栩如生。最后三日,张七明显感觉不对——每到子时,工坊里就有细碎脚步声,像是许多人在轻轻走动;清晨总发现有些纸人的位置变了,有个文官纸偶的手里,甚至多了一枝不知从何而来的枯梅。
最后一夜,张七给所有纸人点睛。点完最后一个武官的眼睛时,工坊里三十六具纸人齐齐转向他,空洞的眼眶仿佛都有了神采。
张七心知不妙,急忙取出事先备好的黑狗血、朱砂、雄黄,在工坊地面上画了个大圈,将自己和纸人围在中间。又取出三十六张黄符,准备贴在每个纸人背上。
刚贴到第十二个,油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一阵轻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纸人开始缓缓移动,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纸响。
“好手艺……真是好手艺……”一个油腻的男子声音在张七耳边响起,“这些身子,比我们从前占的那些破烂强多了。”
张七镇定心神,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这是他祖传的法器,平时伪装成裁纸刀。木剑顿时泛起红光,照亮了工坊。
只见那些纸人已将张七围在中间,每个纸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的表情,或笑或怒,或悲或喜,诡异至极。
“五通妖人,也敢觊觎我白莲秘术?”张七喝道。
“白莲教早亡了!”一个尖细女声从一具侍女纸人中传出,“你这点微末道行,乖乖把‘点灵术’交出来,我们或可留你一条活路。”
张七不再多言,脚踏七星步,手中桃木剑疾刺,每刺中一个纸人,那纸人便惨叫一声,冒起青烟,瘫软在地。但纸人太多,他渐渐力不从心,背上被一个武官纸人的纸刀划开一道血口。
危急时刻,张七忽然想起《白莲纸术》中有一禁忌之法:以自身精血点化纸人,可令其暂时通灵,为己所用。但此法极耗元气,且若控制不住,反受其害。
眼看就要被纸人淹没,张七再无选择。他猛咬右手食指,以血在左手掌心画了个复杂符印,然后一掌拍在地上,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纸人纸马,听我号令!”
地上尚未使用的白纸突然飞起,自动折叠、裁剪,瞬间化作十二个三尺高的纸兵,手持纸刀纸枪,护在张七周围。这是白莲教当年的撒豆成兵之术,以纸代豆。
纸兵与纸人战作一团,工坊内纸屑纷飞。张七趁机突出重围,奔至院中,取出怀中的烟花信炮——这是他与小顺子约定的求救信号。
信炮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莲花图案。
不多时,镇外传来急促马蹄声。小顺子带着七八个汉子赶到,这些人都是张七这些年暗中结交的,有的是退伍兵,有的是猎户,个个胆大。
众人冲进工坊,只见满地纸屑,三十六具大纸人倒了一地,十二个纸兵也已支离破碎。张七脸色惨白,靠在墙上喘气。
“师父!”小顺子赶忙扶住他。
“快,把这些纸人都烧了,就在这院里烧,一片纸屑都不能留。”张七虚弱地说。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纸人在火中扭曲,发出凄厉惨叫,听得众人毛骨悚然。火光中,隐约可见许多人影从纸人里窜出,四散奔逃。
事后,张七一病半月。病中间,青云子前来探望,叹道:“张师傅,你这下可把五通神得罪狠了。它们虽暂时退去,必会卷土重来。我有一法,或可保你平安,但需你离开此地,隐姓埋名。”
张七却摇头:“我张家三代在此,根在这里,走不了。再说,我若走了,这些邪祟祸害乡邻怎么办?”
青云子肃然起敬,从怀中取出一面古铜镜:“这面‘照妖镜’是我师门所传,可暂时震慑妖邪。你且收着,挂在工坊正门,寻常精怪不敢入内。但若遇五通真身,此镜也撑不了多久。”
张七谢过,问道:“道长可知五通神的来历?为何专盯纸扎行当?”
青云子沉吟道:“据古老传说,五通神本非正神,乃是五种精怪——狐、黄、白、柳、灰,即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修炼成精后,结为兄弟,自称五通神。它们最喜附身木偶、泥塑、纸人,享受人间香火血食。纸扎匠做的纸人越是逼真,越容易成为它们的躯壳。”
张七恍然大悟,祖传《白莲纸术》中也有类似记载,只是没有这般详细。
病愈后,张七在工坊门楣挂上照妖镜,果然清静了许多。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秋去冬来,这年腊月特别冷,大雪封门。一夜,张七正在灯下修补一件旧纸扎,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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