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却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此事过后,郭庭梧在水府威望渐立,水族中有冤屈者,都愿找他陈情。然而他渐渐察觉,府中气氛有些微妙。
先是同僚张师爷——一个鲤鱼精化的文书,原本掌管案卷,如今郭庭梧来了,分去他大半权责。这张师爷表面客气,背地里却常与几个水族管事窃窃私语,见郭庭梧来了便立即散开。
再有,郭庭梧几次发现文书有异:某次统计祭祀供品,账目明显不符;某次记录雨水文书,数字被涂改。他禀报水神,水神却总摆摆手:“些微小错,不必深究。”
一日深夜,郭庭梧在房中整理卷宗,胡先生忽然从窗而入,神色凝重:“郭先生,老朽多句嘴——你近日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郭庭梧一愣:“郭某秉公办事,问心无愧,何来得罪之说?”
胡先生摇头:“你呀,读书读得太直。水府虽小,也是个官场。那张师爷与白龙潭的巡河夜叉是表亲,你判的李家案子,断了人家财路。还有,你清查账目,动了不少人的油水。如今水府上下,对你不满者十有六七。”
郭庭梧正色道:“既在其位,当谋其政。若因怕得罪人而枉法徇私,郭某宁可辞官归去。”
胡先生叹道:“早知你会这么说。罢了,老朽这里有一支笔,你且收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支斑竹毛笔,笔毫莹白如玉,“此笔乃老朽褪尾时所制,有几分灵性。若遇紧急,可挥笔书‘狐’字三次,老朽便知。”
郭庭梧谢过收下。胡先生又道:“水神待你虽好,但他身为一方神灵,也有诸多顾忌。你好自为之吧。”
果然,不出半月,事端来了。
这日,下游几个渔村联名上书,状告柴溪水府纵容水族毁坏渔网、掀翻渔船,致渔民生计艰难。水神大怒,召集群僚质问。
张师爷抢先道:“神君明鉴,此事定是有人私自下令,放纵水族。否则寻常鱼虾,安敢如此猖狂?”
几个水族管事纷纷附和,目光若有若无瞥向郭庭梧。
水神沉着脸:“郭先生,水族事务你分管大半,可知此事?”
郭庭梧坦然道:“郭某不知。但既有此告,当详查真相,若确有其事,严惩不贷;若是诬告,也当还水府清白。”
“还查什么?”一个蟹将瓮声瓮气道,“近日水族中流传,说是郭书记体恤水族辛苦,允他们取渔网中鱼虾为食。若非郭书记之令,谁人敢传此话?”
郭庭梧心中一惊,知是有人栽赃。正要辩白,忽见门外来报,说城隍司派来使者。
来的是个黑衣判官,面色冷峻,手持一卷文书:“奉城隍爷之命,查柴溪水府纵容水族、滋扰民生一案。现有渔民血书为证,尔等有何话说?”
水神忙下座相迎,那判官却不假辞色,径自坐上主位:“传证人!”
几个渔民魂魄被带上堂来,说的与状书一般无二,还指认是“一个穿蓝衫的先生”传的话。
郭庭梧气得浑身发抖,知道这是精心设计的圈套。他看向水神,水神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下气地对判官道:“此事定有误会,容小神查明……”
“还查什么?”判官冷笑,“人证物证俱在。水神御下不严,纵容属官滋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至于这位郭书记——”他盯着郭庭梧,“革去职务,立即逐出水府,永不复用!”
事已至此,郭庭梧知辩无可辩。他摘下青玉小印,置于案上,对水神深施一礼:“承蒙神君知遇之恩,郭某感激不尽。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天地可鉴。郭某就此别过。”
水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声道:“先生……保重。”
郭庭梧转身便走。出了水府大门,却见胡先生已在门外等候,牵着一头青驴:“老朽送你一程。”
两人沿水路而行,胡先生叹道:“那判官与张师爷早有勾结,此番设计,一为报复李家之案,二为排除异己。水神虽知你冤屈,却不敢得罪城隍——城隍与本地县令有亲,官官相护,神界人间,一般无二。”
郭庭梧苦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然。”胡先生正色道,“你这一任,平了十三桩冤案,救了七个枉死鬼魂,惩治恶霸无数。水族中虽有人恨你,更多水民念你的好。你看——”他指向水中。
郭庭梧低头,只见许多鱼虾浮出水面,衔着珍珠、玉片等物,似是送行。更有那秀娘与几个他曾帮助过的亡魂,在岸边遥遥叩拜。
行至岸边,胡先生从怀中取出一方木匣:“水神不便相送,托我将此物转交。他说……对不住先生。”
郭庭梧打开木匣,里面是三百两银票,并一封信。信中写道:“先生高义,余心敬佩。然神界纷杂,不逊人间。赠此薄资,可助先生安身。他日若需相助,可焚香三柱,默念‘柴溪故人’,余虽力薄,必当尽力。珍重。”
郭庭梧望着滔滔江水,百感交集。
郭庭梧回到镇上,用那三百两银子重修了漏雨的房屋,又扩建私塾,招收贫寒子弟,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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