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公再睁眼时,已躺在自家床上。窗外鸡鸣三遍,天将破晓。妻儿守在床边,见他醒来,喜极而泣。
“我昏睡多久了?”
“整整七日!大夫都说没脉了,正要准备后事……”
汤公挣扎起身,不顾病体虚弱,让妻子扶他至院中。对着东方初升的朝阳,他郑重三拜:一拜天地有灵,二拜阴阳有序,三拜因果不虚。
病愈后,汤公变卖祖产,在镇上办了所义学,穷苦孩子分文不取。又寻到栓柱的老母,认为干娘,养老送终。
每年清明、中元,汤公必在学堂院中设坛,不祭神鬼,只祭那些无主孤魂、战死英烈。说来也怪,自那以后,辽河湾子镇风调雨顺,连三年大旱时,别处颗粒无收,唯镇上千亩良田总有收成。
镇上老人传言,曾见月圆之夜,汤公在院中与几个模糊影子对酌。其中一个像极了当年投河的栓柱,另一个穿黄衣的老者,还有个金甲神人的模样。
汤公活到五十二岁那年的腊月二十三,无疾而终。临终前,他召集学生,说了最后一课:“我这一生,前半截只信圣贤书,后半截方知天地间确有神明鬼怪。然则鬼神何惧?最可惧者,人心之恶;最可贵者,人间之善。尔等记住:但行好事,莫问鬼神。”
丧事那日,风雪交加。可汤公棺木所经之处,风雪竟让开一条路。更有人赌咒发誓,说看见送葬队伍后头,跟着许多模糊的影子,有老有少,有军装有长衫,都远远拱手相送。
下葬后第三日,汤公坟前长出两株奇树,一株开花似血,一株结果如珠。镇上学堂的钟无人自鸣,连续七日,每日午时三刻准时响起,仿佛先生仍在敲钟上课。
自此,辽河湾子镇留下个规矩:凡学堂开学,必先拜孔子,再拜汤公牌位。而那坟前的两株树,被称作“阴阳树”,据说有缘人能在树下听见先生讲学的声音呢。
至于真假,就无人深究了——民间故事嘛,一说一乐,谁还当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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