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到了镇上刘府,见老太太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她剪了片柳叶贴在老太太眉心,闭目片刻,摇头道:“老太太的寿数未尽,但被阴差勾错了魂。今夜子时,我去趟城隍庙问问。”
刘团长将信将疑,派了两个兵丁跟着。小二也不阻拦,只要求准备纸马三匹、纸钱若干。
子夜时分,城隍庙阴森森的。小二在庙前空地点燃纸马纸钱,火光中,三匹纸马竟化作骏马模样。她翻身上马,对两个吓傻的兵丁说:“劳烦二位在此等候,鸡鸣前我必返回。”
说罢纵马一跃,连人带马消失在夜色中。
兵丁之一后来回忆说,那夜他们看见城隍庙的门自动开了,里头传出说话声,有男有女,还有铁链响。鸡叫头遍时,小二从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纸折的小人。
回到刘府,她把纸人放在老太太枕边,烧了道符。纸人化作青烟,老太太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刘团长要重金酬谢,小二只收了十块大洋,说这是给城隍爷的香火钱。
小二的名气越来越大,麻烦也跟着来了。
先是镇上教堂的洋神父找上门,说她搞迷信惑众,要报官抓人。接着是县里的端公、神婆联名告状,说小二抢了他们饭碗。
最棘手的是,刘团长剿匪时受伤,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军医束手无策,又想起了小二。
这次小二看了伤口,眉头紧皱:“这不是寻常伤,是中了‘阴毒’。子弹上涂了尸油,得找到下咒的人才能解。”
刘团长的手下抓来几个土匪俘虏,严刑拷打,终于问出是白云观的清虚道长给的子弹。这道长原是刘团长的仇家,借土匪之手报仇。
小二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清虚道长已死三年,这事难办。”
“死了?”刘团长急了。
“是死了,但魂魄还在白云观附近徘徊。”小二剪了个小人,写上清虚道长的生辰八字,“今夜我去找他谈谈。”
当夜月黑风高,小二独自上了白云山。道观破败不堪,她在观前摆开香案,纸人放在中央。子时一到,阴风四起,纸人直立起来。
“清虚道长,冤冤相报何时了?刘团长当年误杀你儿子,他已悔过。如今你伤他性命,自己也难入轮回,何苦呢?”
纸人发出苍老的声音:“我儿何辜?我要他偿命!”
“你儿子阳寿本只有十八,生死簿上写得明白。刘团长那一枪,只是应了劫数。”小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这是你儿子,他让我带话,说在下面很好,请你放下执念。”
两个纸人对面而立,许久无言。最后,老道长的纸人软软倒下,化作灰烬。小二收起小纸人,对空拜了三拜。
刘团长的伤第二天开始好转。为表感激,他亲自带兵去了趟教堂和县衙,此后,再没人敢找小二的麻烦。
民国二十六年,日本人打过来了。
战火蔓延到胶东,西河村人心惶惶。有传闻说日本人专杀会法术的能人异士,小二婆婆劝她出去躲躲。
小二摇头:“该来的躲不掉。”
这年腊月,一队日本兵进驻西河村。带队的军官叫山田,会说中国话。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小二家院外,盯着门楣上贴的剪纸门神看了很久。
第二天,山田带着翻译登门,客客气气地说:“听说夫人擅长剪纸,我们想订制一批,价钱好商量。”
小二剪了只仙鹤递过去:“这只送给太君,愿太君早日归乡。”
山田接过仙鹤,眼神复杂。临走时,他压低声音说:“夫人,三日内离开这里。这是忠告。”
夜里,小二梦见纸鹤飞回来,嘴里叼着张血红的纸,上头写着“危”字。
她叫醒丈夫,把一包东西交给他:“你带娘先去王家屯躲躲,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
丈夫不肯:“要走一起走!”
“有些债,得有人还。”小二平静地说,“放心,我能脱身。”
第三天,山田又来了,这次带了十几个兵,把院子团团围住。
“夫人考虑得如何了?”山田问。
小二坐在院里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叠红纸:“太君要的剪纸,我准备好了。”
她拿起剪刀,手起剪落,纸屑纷飞。剪的不是花鸟,而是一个个日本兵的模样,最后剪了个山田。
山田脸色大变,拔出手枪。几乎同时,所有纸人腾空而起,见风就长,化作与真人一般大小,将日本兵团团围住。
“妖术!开枪!”山田大喊。
子弹穿过纸人,只留下窟窿,纸人却不停步,一步步逼近。日本兵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枪就跑。山田最后看了一眼小二,转身离去。
纸人追到村口,化作漫天纸屑,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红雪。
小二连夜离开西河村,去了百里外的青石镇,改名叫赵王氏,靠做针线活为生。
镇上没人知道她会剪纸,更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只有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拿出剪刀,剪些花鸟鱼虫,对着月光细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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