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娘沉默良久,忽然跪下:“三娘既已嫁作人妇,便是安家人。夫君乡亲有难,三娘岂能坐视?愿以三百年道行,换一场透雨。”
镜中老者长叹一声:“痴儿!罢了,念你一片善心,老夫可助你沟通本地龙神,但需以你半数道行为祭。你可想好了?”
“三娘无悔。”
安平在外听得真切,推门而入:“三娘,不可!”
胡三娘回头见他,凄然一笑:“夫君都听到了?三娘本是山中一狐,蒙夫君不弃,结为连理。如今乡亲有难,三娘理当出力。”
安平红了眼眶:“我不要你损道行,咱们另想办法。”
胡三娘摇头:“夫君不知,这场旱灾非比寻常。我昨夜观星,见天狼星犯井宿,主大旱。若不及时化解,恐有三年连旱。”
次日,胡三娘让安平召集屯里人在村口老槐树下设祭坛。她自己换上白衣,披散长发,手持桃木剑,在坛前踏罡步斗。从晌午到黄昏,天上无一丝云彩,众人窃窃私语。
就在太阳将落时,胡三娘咬破指尖,将血滴入一碗清水中,朝天一泼。霎时间,狂风大作,乌云从四面涌来,不到一炷香工夫,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下雨啦!下雨啦!”屯里人欢呼雀跃,在雨中又跳又笑。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安平却发现胡三娘昏倒在祭坛旁,脸色惨白如纸。他慌忙将人抱回家,胡三娘昏睡了三日三夜才醒。
醒来后的胡三娘,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原本乌黑的鬓角竟生出几缕白发。安平心疼不已,胡三娘却笑道:“无妨,道行损了可以再修,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这场雨解了旱情,屯里人对胡三娘更是敬若神明。然而福兮祸所伏,胡三娘显露神通的事,渐渐传到了山外。
这年秋收后,屯里来了个游方道士,自称青云子,说察觉到靠山屯有妖气盘踞。几个长舌妇人便把胡三娘的事说了。青云子掐指一算,脸色大变:“尔等糊涂!那女子乃是狐妖所化,人妖殊途,长久必生祸患!”
有受过胡三娘恩惠的村民反驳:“胡三娘是好人,帮了我们不少忙!”
青云子冷笑:“妖物最善蛊惑人心。尔等可知,她为何损道行求雨?那是为积累功德,抵消业障!待她功德圆满,便要摄取生人精气修炼,到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说得众人将信将疑。青云子又说:“贫道可开坛作法,逼她现出原形。若她真是善类,自不会伤她;若是妖物,便替天行道!”
安平闻讯赶来,挡在家门口:“我媳妇不是妖!你们谁也别想动她!”
胡三娘从屋里走出,拉住安平的手,对青云子道:“道长既然认定我是妖,三娘无话可说。只是我若离去,可否不再为难我夫君和屯里乡亲?”
青云子捋须道:“若你自行离去,永不再回,贫道便放过他们。”
安平急道:“三娘,你别听他的!咱们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要走?”
胡三娘摇头,低声道:“夫君有所不知,我损了道行,如今已压不住体内妖气。这道士有些道行,若真动起手来,我护不住你。不如暂避锋芒,待我回山重修,再来寻你。”
安平哪里肯依,死死拽着胡三娘不放手。胡三娘叹了口气,在他眉心一点,安平便昏睡过去。
等安平醒来,已是次日清晨。胡三娘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枚玉佩。信上说,她回长白山修行,少则三年,多则十载,必会回来。玉佩是她的信物,贴身佩戴可保平安。
安平攥着玉佩,哭得像个孩子。他不管什么妖不妖,仙不仙,只知道那个给他温暖家的女子走了。
胡三娘走后,安平浑浑噩噩过了半年。这期间,靠山屯发生了些怪事:先是那青云子道士,在离开屯子的路上摔断了腿;接着几个说过胡三娘坏话的长舌妇人,家里不是鸡瘟就是猪病;而受过胡三娘恩惠的人家,倒是事事顺遂。
屯里老人私下说,这是胡三娘娘家在显灵呢。狐仙最记恩也最记仇,得罪不得。
安平不管这些,只每日对着玉佩发呆。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身体有了异样——竟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起初是家里养的黄狗,有天对着门外狂吠,安平竟听它在说:“那偷鸡的黄皮子又来了!”安平出门一看,果然有只黄鼠狼窜过。
后来进山,他能听到树上的鸟在议论哪片林子果子多,地里的老鼠在嘀咕谁家粮仓好进。安平这才想起,胡三娘临别前点他眉心那一下,怕是给了他什么能力。
这能力虽怪,却帮了安平大忙。有次他听到两只乌鸦说,西山沟里有片野山参,安平寻去,果然挖到几棵老参,卖了好价钱。又有一次,听到田里虫子说今晚要啃哪片庄稼,他提前撒了药,保住了收成。
安平渐渐明白,这是胡三娘留给他的傍身之技。他把这份能力用在正处,谁家牲口丢了,他能帮着找;哪块地有病虫害,他能提前预警。屯里人虽不知内情,却都觉得安平越来越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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