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者眼睛一亮:“老先生可否为我演示演示?”
胡半仙来了兴致,让刘学者念了几段随身带的文章。一段是古诗词,胡半仙闻出了“梅花香、雪气”;一段是报纸社论,他说有“印刷油墨味,稍显呆板”;一段是刘学者自己写的散文,胡半仙嗅了半天,说:“这味道特别,有书卷气,但又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浊气,像是清水里滴了墨水,还没化开。”
刘学者拍案叫绝:“神了!真是神了!我这篇散文,确实是在模仿一位大家的风格,自己还没消化透!”
两人越聊越投机,刘学者干脆在村里住了下来,每天去胡半仙家讨教。村里人都说,胡半仙这是遇到知音了。
半个月后,刘学者要回省城了,临行前,他郑重地对胡半仙说:“老先生,您这本事不应该埋没在乡野。省城正在筹备一个传统文化研究会,我想推荐您去当顾问,您看如何?”
胡半仙摇摇头:“我一个瞎老头子,去省城做什么。在这里挺好。”
“您再考虑考虑。”刘学者留下联系方式,告辞而去。
刘学者走后没几天,胡半仙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那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穿着老式对襟褂子,一进门就盯着胡半仙看。
“老姐姐,您找谁?”胡半仙虽然看不见,却感觉到有人进了院子。
“找你,胡老三。”老太太声音沙哑,“听说你能闻文识人,老婆子特来领教。”
胡半仙听这称呼,心中一动:“您是……”
“我是西山狐家的。”老太太直言不讳,“我家小辈不懂事,在外头卖什么‘考试范文’,被你点破了。我特来谢谢你,也试试你的本事。”
胡半仙明白了,这是保家仙找上门了。东北民间传说,胡(狐)、黄(黄鼠狼)、白(刺猬)、柳(蛇)、灰(鼠)五大仙家,常有附体出马之事。这老太太自称狐家,想必是狐仙化形。
“老姐姐请坐。”胡半仙不慌不忙,“不知怎么个试法?”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纸:“这是我随手写的几段文字,你闻闻,都是什么味道。”
第一段念完,胡半仙说:“有山野气息,松柏香,但隐隐有血腥味。”
老太太点头:“这是我在山中捕猎时所写。”
第二段念完,胡半仙皱眉:“这味道……像是香火气,又像庙里的供果香。”
老太太笑了:“这是我在庙中听经有感。”
第三段只有短短几句,老太太念得极慢。胡半仙听着听着,突然站起来,朝老太太方向深深一揖:“这是仙家真言,不敢妄评。只闻到莲香、檀香,有慈悲意。”
老太太长叹一声:“胡老三,你果然有真本事。不瞒你说,我能化人形,全因百年前在山中寺庙听经悟道。可我家那些小辈,近些年受了世俗诱惑,竟做起帮人作弊的勾当。我管束不住,惭愧啊。”
胡半仙道:“老姐姐不必自责。这世道,人心浮躁,连仙家都难免受影响。”
两人聊了大半天,从文章谈到修行,从世俗说到天道。临别时,老太太说:“胡老三,你我有缘。送你一句话:真金不怕火炼,真才不怕考验。你好自为之。”
狐仙走后,胡半仙沉思良久。
转眼到了八月,那位刘学者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年轻人,说是研究会的干事。刘学者再次邀请胡半仙去省城,说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和待遇。
胡半仙仍是推辞。刘学者有些着急:“老先生,您这本事,能帮很多人啊!现在学术圈里,抄袭作假成风,要是有您把关,那该多好!”
这话说得诚恳,胡半仙有些动心。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们把需要鉴别的文章念给我听,我在这里也可以帮忙。”
刘学者与那干事交换了个眼神,点头同意。
从那以后,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文章从省城寄来,通过村里的小学老师念给胡半仙听。胡半仙一一点评,哪些是原创,哪些是抄袭,哪些是拼凑,八九不离十。刘学者每次回信都充满感激,说胡半仙帮了大忙,还寄来一些酬金。
王明去省城上学前,来向胡半仙告别。听说了这件事,他皱起眉头:“胡大爷,您得小心点。我听说现在有些所谓的‘学术机构’,专门找民间奇人做招牌,实际是为了......”
话没说完,胡半仙摆摆手:“我一个瞎老头子,有什么好骗的。能帮上忙就好。”
王明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那您多保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胡半仙在村里的名声越来越响,连县里、市里都有人慕名而来,请他“闻文”。胡半仙来者不拒,但坚持一个原则:只听文章,不问来处;只评文章,不评人事。
这年冬天,二道沟村下了场大雪。一天傍晚,胡半仙正准备吃晚饭,院子里来了个人。来人脚步声很轻,但胡半仙还是听到了。
“谁呀?”胡半仙问。
“胡先生,是我,王明。”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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