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儿拉开车门上了后车厢。车厢里堆着十几个麻袋,腥臭味扑鼻而来。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手里紧紧攥着铜镜。
车子开动后,车厢里忽然响起窃窃私语声。赵秀儿侧耳细听,那声音竟是从麻袋里传出来的:
“我家闺女明天出嫁,我还没看她穿嫁衣呢......”
“地里的麦子该收了,再不收就烂了......”
“儿啊,爹对不起你,那笔债......”
都是未了的心愿,都是刚死之人的执念。赵秀儿听得心里发酸,忽然明白这些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了——都是被这鬼车拉走的魂魄,因有心愿未了,不肯离去。
车子又行了一段,前方路旁出现一个人影。车子缓缓停下,赵秀儿看清了,正是老杨头!
月光下,老杨头背着自己的尸身,那尸身已经有些腐烂,滴滴答答往下淌着尸水。老杨头的魂魄茫然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该往哪去。
驾驶室的门开了,司机走下来。那是个面色铁青的中年汉子,穿着旧时代的短褂,脚上一双破布鞋。他走到老杨头面前,掏出一本泛黄的名册,沙哑着嗓子念道:“杨守业,寿数六十八,卒于丁亥年七月初七。为何不入轮回?”
老杨头呆呆地说:“我、我找不到路......”
“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是我自己......”老杨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死了,可总觉得还有件事没办,就想回去看看。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司机翻开名册另一页,点点头:“你生前借过村西李寡妇三块大洋,答应秋后还,可有此事?”
老杨头愣住,半晌才说:“是、是有这么回事。可我死了,就没法还了......”
“阳债不还,阴司不收。”司机冷冷道,“要么你还了债,要么你就一直背着自个儿的尸首,在这阴阳路上走到魂飞魄散。”
赵秀儿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刘半仙的嘱咐。她跳下车,走到司机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位阴差大人,可否行个方便?杨老爷子生前是好人,只是一时糊涂忘了还债。我替他还不成么?”
司机打量她一眼,青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小姑娘,你是活人,怎么上了这车?”
“我有事相求。”赵秀儿不卑不亢,“我愿意替杨老爷子还李寡妇的债,只求您让他放下背上尸身,安心上路。”
司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青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有意思。我做阴差三百年,头一回见活人上鬼车谈条件。行,你若能在天亮前凑齐三块大洋还给李寡妇,我就让杨守业卸下尸身,上车走人。”
“一言为定。”赵秀儿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那是她全部的家当,本想留着给爹抓药的,“这是我身上唯一的大洋,剩下的两块,我天亮前一定凑齐。”
司机接过银元,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往空中一抛。那银元在空中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这一块,我替你送到李寡妇梦里。”司机说,“剩下两块,看你的造化了。”
赵秀儿谢过司机,转身就往回跑。她得在天亮前凑齐两块大洋,可这深更半夜的,上哪儿弄钱去?
跑出二三里地,赵秀儿忽然听见路旁高粱地里传来嘤嘤的哭声。她壮着胆子拨开庄稼一看,竟是个穿着红袄的小媳妇蹲在地上哭。
“这位姐姐,大半夜的怎么在这儿哭?”赵秀儿问。
小媳妇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我、我是邻村张家的媳妇,今天回娘家,走到这儿迷路了......”
赵秀儿看她衣着整齐,不像鬼怪,便好心说:“我送你回去吧。”
小媳妇破涕为笑,起身跟着赵秀儿走。走着走着,赵秀儿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小媳妇走路没声音!她偷偷用眼角余光一瞥,月光下,小媳妇竟然没有影子!
赵秀儿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想起刘半仙说过,有些横死鬼会扮成活人找替身,若你戳穿她,她便会恼羞成怒害人;若你装作不知,她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又走了一段,小媳妇忽然开口:“姑娘,你急急忙忙的,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赵秀儿心中一动,叹气道:“是啊,我得在天亮前凑齐两块大洋,不然要出人命。”
小媳妇眨眨眼:“我这儿倒是有块大洋,是娘家人给的压腰钱。你若急需,先拿去用吧。”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递过来。赵秀儿接过一看,那银元冰凉刺骨,上面还沾着些泥土。她心知这必是陪葬品,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多谢姐姐,这钱我一定还。”
小媳妇笑了:“不用还,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明天午时,去我坟前烧三炷香,告诉我娘,我在下面过得挺好,让她别惦记了。”
原来这小媳妇确是横死鬼,去年难产而死,埋在乱葬岗。因惦记家中老母,魂魄常在附近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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