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雨时节,老货郎陈四爷蹲在茶棚檐下,望着连绵雨丝叹气。他那条走了三十年的山路,被前日暴雨冲垮了半边,绕路要多走二十里。
“听说了么,城东孙家药铺少东家要续弦了。”茶棚里几个歇脚的脚夫正聊得热络。
陈四爷竖起耳朵。孙家药铺的孙幼安少爷他是认得的,三年前原配难产去世,留下个病怏怏的儿子。孙少爷人好,常施舍药材给穷苦人。
“听说新娘子姓吕,是北边逃难来的,生得倒是清秀,就是...”说话人压低声音,“就是脸色白得不似活人。”
陈四爷心头一跳。他想起前日绕山路时,在断崖下瞥见的那口破败棺材,棺盖半开,里头空空如也。
一、纸伞下的女人
孙幼安初见吕无病,是在药铺后院的连廊下。
那日梅雨暂歇,他正教三岁的儿子平安认药材。孩子体弱,三岁了还不会说整句话。
“爹爹...苦...”平安指着黄连皱鼻子。
“良药苦口,吃了病才好。”孙幼安温声哄着,心中却苦涩。自妻子去世,这孩子便似失了魂,整日病恹恹的。
一阵阴风吹过,连廊尽头悄无声息地站了个女子。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已斑驳,却遮不住那张苍白清丽的脸。一身素衣洗得发白,袖口用同色布片仔细缝补过。
“小女子吕无病,自北边逃难至此。”她声音轻柔似羽毛,“闻孙家药铺仁善,特来求个栖身处,愿为仆役,换口饭吃。”
孙幼安怔了怔。女子虽落魄,举止却有大家风范。再看她面色,确如传言般苍白得不自然,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姑娘可有去处?”
“无家可归。”吕无病垂下眼帘,“我...命格特殊,克父克母,无人敢收留。”
孙幼安本要拒绝,怀里的平安却突然伸出小手,朝吕无病咿呀叫着。这孩子自出生便怕生,从未主动亲近过陌生人。
鬼使神差地,孙幼安点了头。
吕无病住进了后院厢房。她手脚勤快,煎药做饭样样精通,尤其会带孩子。平安跟着她不过三日,竟能说出完整句子了。
只是府里下人私下议论纷纷。
“那吕姑娘从不见日头,大白天也撑伞。”
“我瞧见她夜里在院中走动,脚步轻得跟飘似的。”
“最怪的是,她从不吃饭,只喝汤药。”
孙幼安也觉蹊跷。有几次他半夜起身看平安,见吕无病坐在孩子床边,轻声哼着北地小调。那调子凄婉,不似人间曲。
二、狐仙作祟
转眼到了七月半,鬼门大开。
孙家药铺来了位不速之客——城西马家的马三爷。此人专做冥器生意,与阴间事沾边,城中人敬而远之。
“孙少爷,府上近日可不太平吧?”马三爷眯着眼,目光在后院逡巡。
孙幼安心头一紧。确是不太平,药库里的珍贵药材近日总莫名发霉,明明密封得好好的。
马三爷掏出一面八卦镜,对着后院照了照,脸色骤变:“好重的阴气!孙少爷,你府上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何出此言?”
“那姓吕的女子,绝非活人。”马三爷压低声音,“我走阴几十年,分得清生人死魂。她身上有股子土腥气,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孙幼安想起吕无病种种异常,背脊发凉。
当夜,他在吕无病房外守候。子时一过,果然见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吕无病白衣飘飘出了院子,往后山方向去了。
孙幼安悄悄跟上。山路崎岖,吕无病却如履平地。行至半山一处破庙,她闪身进去。
孙幼安扒着窗缝窥视,吓得险些叫出声——庙中供桌前,竟坐着个黄衣老妇,尖嘴长须,分明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无病丫头,你阳寿未尽,魂体不稳,这样长久附身也不是办法。”老狐仙开口,声音沙哑。
吕无病跪拜:“胡姥姥,我只求再陪平安些时日。那孩子先天不足,魂魄不全,若无我每夜为他固魂,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可你每夜消耗阴气,迟早魂飞魄散。”
“我欠他娘一条命。”吕无病声音凄楚,“三年前,孙夫人难产,我本在附近游荡,想借腹投胎。孙夫人察觉后非但没有驱赶,反求我保全孩子,自己甘愿赴死...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孙幼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踩断枯枝。
“谁?!”老狐仙厉喝。
三、阴阳契约
孙幼安被一股无形力量拽进庙中。老狐仙的绿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
“既然听见了,便说个明白。”胡姥姥盯着孙幼安,“无病确是鬼魂,三年前死于北地战乱,因执念不散游荡至此。她原想借你妻之腹还阳,却被你妻的善念感化,反助她平安生子。如今她魂魄不稳,全靠我每月以香火供奉,才能维持形体。”
孙幼安看向吕无病,心中五味杂陈。
“孙少爷若要驱赶,我这就走。”吕无病低声道,“只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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