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胶东半岛有个叫柳树屯的村子,村东头有口老井,据说打明朝就有了。井水甘甜清冽,盛夏不涸,严冬不冻,村里人都说这井通着龙脉,有灵气。
村里有个叫王守诚的汉子,四十来岁,为人正直,早年在外闯荡过,见过些世面,后来回乡当了村里的管事。这年秋收刚过,村里却出了件蹊跷事。
一、夜半哭声
最先听见哭声的是村西头的李寡妇。
那夜月明星稀,李寡妇起夜,忽听得一阵幽幽咽咽的哭声,像是从古井方向传来。她吓得缩回屋里,一夜没敢合眼。第二天在井台洗衣时说起,几个婆娘都支支吾吾,原来不止一人听见了。
“怕是井里那位不安生了。”赵家老太压低声音说。她说的“那位”,是三十年前投井而死的周家媳妇,因被诬偷人,含冤跳了井。
王守诚听了这些传言,心里琢磨着。他本是唯物的人,可回乡这些年,见过不少解释不清的事。这古井他也去看过,井台石阶上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水渍,不像是打水溅出来的。
第三日夜里,王守诚提了盏马灯,悄悄蹲在井边槐树后。子时刚过,果然听见若有若无的哭声,凄凄切切,听得人心里发毛。他凝神细听,却发现这哭声里还夹杂着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指甲刮擦井壁的刺啦声。
突然,井口冒出一股白气,在月光下凝而不散。王守诚屏住呼吸,看见白气中隐约有个人影,飘飘忽忽,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一个激灵,那眼神他认得——是周家那个早夭的儿子小栓子!可小栓子十年前就得病死了啊!
二、黄大仙托梦
王守诚连夜去找村里的老猎户孙三爷。孙三爷年轻时走南闯北,懂些玄门道道。
“这事不简单。”孙三爷抽着旱烟,眯着眼睛,“古井通阴,怕是下面那位受了什么冲撞。你可注意到井台有什么异样?”
王守诚细想:“井沿西北角有两道新鲜的刮痕,像是重物拖拽留下的。旁边还有几片枯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孙三爷点头:“明天你去井底看看。不过得准备些东西——雄黄粉、红绳、还有一面铜镜。”
第二天晌午,日头正高,王守诚请了村里几个壮汉,用辘轳把他放下井去。井壁湿滑,长满青苔,越往下越阴冷。约莫下了三丈,他脚踩到了井底淤泥。
井底比想象的宽敞,竟有一人多高。王守诚举着油灯四下照看,忽然发现东南角的井壁有些异样——青苔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新鲜的泥土。他用手一摸,土质松软,竟抠下一块砖来!
砖后是个黑黝黝的洞口,阴风阵阵。王守诚心里一惊,这井底下竟有暗道!
他不敢贸然进去,先爬了上来,把情况告诉孙三爷。
“难怪。”孙三爷沉吟,“这井恐怕不只是口井。我听老辈人说过,柳树屯早年有座龙王庙,后来庙塌了,但地下的结构还在。要真是这样,这暗道怕是不简单。”
当夜,王守诚做了个怪梦。梦里一个黄衫老者对他作揖:“王管事,井下的东西动不得。那周家媳妇的魂不安,是因有人动了她的‘栖身之所’。明日戌时,带三炷香、一碗生米到井边,老夫自有分说。”
醒来后,王守诚半信半疑,但还是按梦中所说准备了东西。
三、井底玄机
戌时一到,王守诚来到井边。香刚点燃,忽然一阵旋风卷起,香头明明灭灭。月光下,井口白气又现,这次却凝成一个清晰的人形——正是周家媳妇,还穿着当年那身蓝布衫。
“王大哥......”声音幽幽传来,“井下的东西......是孙老二的......”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狗吠,人影倏地散了。
孙老二是村里的闲汉,嗜赌如命,前些日子突然阔绰起来,不仅还了赌债,还买了二亩好地。村里人都纳闷他哪来的钱。
王守诚心里有了计较。第二天,他叫上几个可靠的村民,再次下井。这次他们带着家伙,撬开了那块松动的砖,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暗道。
王守诚打头,举着灯往里爬。暗道曲曲折折,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凿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些蛇龙之形。正中一个石台上,供奉着一尊黑黝黝的塑像,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头上却长着角。塑像前散落着些东西:几个银元、一副玉镯、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这是......蛟?”一个村民惊呼。
王守诚仔细看那塑像,忽然想起孙三爷说过,这一带早年敬奉“井龙王”,实则是修炼成精的蛟。看来这石室就是当年庙宇的地下部分,不知怎么和古井连通了。
“这些东西,怕是孙老二藏在这的。”王守诚拿起玉镯细看,镯子内圈刻着“周记”二字——正是周家祖传之物!周家媳妇当年被诬偷窃的,就是这副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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